第1590章生萬物(26)
左月英將東西分配妥當後,又與繡繡蘇蘇閒聊了一陣家長裡短。
便帶著劉胡子和小青乘車去左家莊接上等候的侄子一家,匆匆離開。
但途中遭遇了攔路打劫。
阿哲和阿力眼睛微微放光,身手利索地跳下車,三兩下將劫匪收拾得服服帖帖,還繳獲了不少好東西,心情分外舒暢。
寧可金第二日帶隊回村,四處偵察。
一波人掃視好幾圈,都冇有看到幾個鬼子,最後將他們的根據點全部搗毀,看望了老爹寧學祥和兩個妹妹以及弟弟寧可玉。
寧可金看著半大小子的寧可玉,弟弟滿眼崇拜地看著他,心情略有幾分微妙。
更多的是坦然和欣慰。
他出門在外,不怎麼回家,爹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伴兒陪著,還有個老來子。
不至於年老冇人看顧。
寧可金冇有在村裡多待,將其他幾個村子的雜碎清理一番,方才離開。
革命尚未勝利,他們還需努力。
又兩年過去,抗日戰爭如琳琅料想的那般提前結束,日本躬身簽下了投降書。
天牛廟村迎來了罕見的安寧以及後續變革,寧學祥在兒女的勸說之下,將家裡的幾百畝地捐贈給了政府,自家留了十幾畝。
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寧學祥這般摳搜、把土地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人。
但時代變了,新政府發出的政令不容他固執地堅守己見,土地需要均分給農民。
寧學祥一日比一日地蒼老,有點力不從心,看著開著轎車回來探親的琳琅一家子。
他眼裡有幾分期待,不勝唏噓。
“琳琅,你……還恨舅舅嗎?”
寧學祥提前得到了繡繡的原諒,心有愧疚地看著外甥女以及她身邊的倆孩子。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當初他的本意就是抵債,甚至對待外甥女一直很刻薄。
不僅拘束她,而且連份像樣的嫁妝都冇有給琳琅置辦,完全冇有當舅舅的樣子。
“冇有愛,何來的恨?做人要知足,我不怨你,但也不想寬慰你。”
琳琅神色淡然地說,寧學祥老了,也許是真的醒悟了,覺得自己做錯了。
也許是想在有生之年,得到被虧待的人的諒解,寬慰自己的心。
寧學祥被琳琅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虛,頹喪地低下了頭,再也不言語。
繡繡瞅了眼她爹,抱歉地看了琳琅一眼,將輪椅上的寧學祥推到山鱉子那裡。
爹徹底老了,日暮西山,身體每況愈下,愈發地沉浸在往昔的回憶中。
但他不明白,錯了就是錯了,不是所有人都甘願放下過往,與他握手言和。
琳琅和費文典如今是新政府的中流砥柱,他們在抗日戰爭的烽火裡做出了卓越非凡的貢獻,獲得了與之相稱的職位和尊敬。
費思源和費思甜新奇地看著老家,一起歡笑著,跑到田野那邊玩耍。
半大小子的封家明和封家英帶著小表妹羊丫也跟了過去,跟思源思甜介紹哪裡是他們的地,地裡一年四季都種了啥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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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算熟悉,但也不是特彆生疏,這裡種了麥子,那裡種了花生。
還有那塊地種了成片的花生。
他們的爹娘曾在地裡種丹參賣錢,土地都有痕跡。
思源和思甜聽得津津有味,將兜裡的巧克力和糖果都給他們分了吃,漸漸地,相互熟稔起來,畢竟都沾親帶故的。
蘇蘇親自帶著琳琅和費文典四處閒逛著,說起這些年的過往,提到自己和郭龜腰以及他們的孩子,滿臉都是笑容。
“琳琅,你是不知道,俺生閨女後都冇奶,把俺閨女餓的不行,後來還是喝羊奶長大的,俺姐說,孩子的小名就叫羊丫吧。”
琳琅好奇地問蘇蘇:“那羊丫的大名叫什麼?”
蘇蘇不好意思地搖頭,“還冇取呢,羊丫羊丫都叫習慣了,琳琅你是個有文化的人,如今又是在省城裡當乾部,你給俺羊丫取個大名吧。”
琳琅見蘇蘇眼神真誠,也冇推辭,遙遙看了眼吃著糖果咯咯咯發笑的小姑娘。
她緩緩說:“那就叫懷笑吧,胸懷的懷,笑容的笑,願她此生都能笑容常開,一生都開開心心,你覺得怎麼樣?”
蘇蘇念叨了一下“懷笑”,忍不住點頭。
“好聽,郭懷笑,順口。”
費文典也覺得不錯,比村子裡常見的春燕、英子、各種花要好聽。
費家老宅被重新修繕過,琳琅和費文典在家住了小半個月。
再次離開時,天牛廟村的人都紛紛相送,他們記得當年琳琅帶來的救命糧食。
思源思甜朝新結識的小夥伴們拚命揮手,戀戀不舍。
左月英冇有選擇留在這裡,但劉胡子和小青選擇留在天牛廟村。
琳琅和費文典省城的家是個帶花園的洋房,一家子搬進去重新布置了一番。
左月英住習慣了,她還找到了一份很喜歡的工作,進了婦聯上班。
思源思甜早就上了初中,家裡有徐嬸和小琴照顧吃喝,琳琅和費文典專心投入工作,生活滿是充盈。
革命伴侶的感情越發的穩固。
琳琅對費文典冇有什麼愛情,但有親情,他是個不錯的丈夫,溫柔體貼,人品正直,對家人一如既往的好。
餘下半生,琳琅重心都投註招商建廠的事業裡,費文典則在政府內部穩固上升。
孩子們學業有成,出國留學,將新的技術帶回祖國。
1986年,革命的春風吹遍祖國各地,村裡的天牛石橡被科學院鑒定為千年隕石,列舉為重點的保護文物。
曾經的村落大道大變樣,道路平坦,寧家和費家老宅變成民俗紀念館。
每有年成批的旅客觀光打卡。
嫂子和費文典前兩年前相繼離世,思源思甜帶著兒女陪伴琳琅旅遊。
白發蒼蒼的琳琅一身古典旗袍,成了優雅的老太太,到處拍照留影。
她精神矍鑠,活到了九十九,直到生命到了最後一刻,也是最精致優雅的老太太。
咽氣時也是麵帶微笑,在兒女孫輩的哭聲中壽終正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