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7章後宮甄嬛傳（5）
皇後穩了穩心神，不再理睬華妃，目光威嚴四掃，座下的妃嬪都冇多少精神。
她唇角微牽，特意關懷了沈眉莊，柔婉著聲音，體貼問：“惠嬪怎的清瘦了？”
沈眉莊忙不迭起身答道：“嬪妾這幾日胃口不好，少吃了些，並無妨礙，多謝皇後娘娘關懷。”
話音剛落，華妃不自覺嗤笑起來，冷睨了沈眉莊一眼，忍不住挖苦。
“依本宮看，惠嬪哪裡是胃口不好，分明是見不到陛下，冇心情吃飯吧。”
沈眉莊是大家閨秀出身，講究言語含蓄，被華妃這樣一針見血地戳破。
麵色倏地漲紅起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說也不是，不說也難堪。
“好了華妃，你說話也太放肆了，陛下向來眷顧妹妹你，要說冇胃口吃飯，也是妹妹，何必這般笑話惠嬪？惠嬪坐下吧。”
皇後冷聲訓斥，一番話說得華妃臉色也不好看，但也不好再放肆，免得傳到陛下那裡，這個老婦趁機裝可憐、告她的狀。
惠嬪欠了欠身謝恩坐下，手中的絹子攥得緊緊的，心情五味雜陳，甚是酸楚。
在懿貴嬪出現之前，陛下對她寵愛有加，召幸次數不少於華妃。
但如今，半路上殺出一個毫無背景的虞琳琅，位份接連晉升，直接越過她去。
以後見了那個宮女出身的懿貴嬪，她這個惠嬪還要躬身問安，胃口哪裡能好。
華妃斜睨了一眼沈眉莊，轉而看著皇後，皮笑肉不笑道：“娘娘真是賢良。”
這話一聽就是反諷，嘲弄意味十足，皇後麵色如常，隻當冇聽見，洋洋灑灑地說了一些場麵話，端茶叫請安的妃嬪們散了。
再繼續耗下去，皇後就忍不住了，華妃心裡有氣，居然朝她泄憤。
鳳儀宮瞬間清了場，皇後的頭疼又發作了，這次請了太醫來瞧。
惠嬪從鳳儀宮緩緩出來，心情低落，冇有回自己的住所，轉而去了棠梨宮見甄嬛。
她心裡有太多的悵然和憋悶，也隻能和好姐妹嬛兒傾訴一二。
甄嬛原本在小軒窗前看書，得知眉姐姐來了，露出笑意，親自出去迎接。
“嬛兒，見到你，我的心情好多了。”
沈眉莊攜著甄嬛的手進了內室，流朱浣碧端來茶水糕點，隨即退了出去。
“眉姐姐，到底怎麼了，你如今正得盛寵，何故愁眉不展？”
甄嬛住的僻靜，宮裡人手遣散了大一半，過著不問世事的悠閒小日子。
雖然內務府的那幫人看人下菜碟，給到棠梨宮的份例減少，很多東西濫竽充數。
但有眉姐姐的幫襯，隔三岔五地送炭火茶葉和補品，日子過得不算差。
正因為甄嬛的“避世”，伺候的宮人雖然有所耳聞近幾日發生的大事件，但也不好說給小主聽，免得小主聽了，心裡難受。
沈眉莊微微歎了一口氣：“妹妹養病不聞窗外事，自是不知宮裡這幾日的熱鬨。
誰能想到，短短幾日，一個宮女會有那麼大的造化，把你我都比下去了。”
提起這個，沈眉莊的心裡就不是個滋味，她和嬛兒是通過選秀選出來的宮嬪，家世不俗，父兄得力。
初進宮她被冊封為從五品的小儀，嬛兒是正六品的貴人。
沈眉莊進宮侍寢比較早，過了兩三個月才晉封為惠嬪，風頭無兩，也甚是滿足。
但現在一個毫無根基的宮女初晉封便是正五品的嬪，還有了那麼好的封號。
如今又晉升為正三品的貴嬪，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不免私下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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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陛下眼裡，她還不如宮女嗎？
甄嬛見沈眉莊自嘲，語氣幽幽，便知道發生了大事，追問之下，才得知詳情。
這幾日一名虞姓宮女被陛下寵幸，不過兩三日的光景，便是一宮主位的貴嬪娘娘。
還有個寓意極好的封號。
“怎會如此，宮女受封不是應該從末等更衣做起，何以能越過姐姐？”
甄嬛不免詫異，麵上皆是疑惑，聲音裡都是難以置信和憤憤不平。
“哎，如何不能呢？陛下的心思最是捉摸不透，宮女一朝得幸，陛下眷顧，一抬舉便令六宮嘩然，你我都比不得了。”
沈眉莊不免自嘲，就算她出身名門，心高氣傲，但也左右不了陛下的心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皇後和華妃都為此始料未及，生氣乾瞪眼，更何況她這個小小惠嬪。
“真是怪了，本朝這般得勢的寵妃甚是罕見，這種情況也隻有先帝的舒貴妃。
難道懿貴嬪還能比得過舒貴妃，這個女子到底美成什麼樣了？”
甄嬛不免蹙眉，心裡也不是很舒服。
她是吏部侍郎之女，初進宮也隻是個貴人，虞姓宮女何德何能越過她和眉姐姐成為主位娘娘？
不過她向來理智，思考的事情比沈眉莊要多，猜測其中必有端倪，轉而展顏輕笑。
沈眉莊見狀，頗為不解，疑問：“嬛兒，你笑什麼？”
甄嬛親熱地握住沈眉莊的手，一本正經道：“嬛兒在笑懿貴嬪自取滅亡呢。
她就算得君恩，一躍成為貴嬪之尊，但無母家倚靠，又得罪了後宮諸妃。
你覺得華妃會放過她嗎？皇後娘娘再如何寬容大度，難道心裡冇有疙瘩？
且不說皇後，華妃隻要盯上懿貴嬪，那麼姐姐你就要輕鬆許多，咱們就靜觀其變。
再說了，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懿貴嬪這般張揚，早晚要摔個大跟頭。”
甄嬛眼底都是胸有成竹的自信和篤定。
沈眉莊若有所思，覺得嬛兒說得有些理，但想到懿貴嬪如今住在儀元殿，與陛下同寢同食，心裡又酸又澀。
她強顏歡笑：“但願吧。”
沈眉莊坐了半刻鐘方才離開，浣碧進來伺候甄嬛吃藥，不免提起這個話題，口中憤憤，有點著急。
“小主這如何是好，您要是繼續病著，以後不就要被一個宮女壓著，那也太…”
浣碧嘴上雖這般說，心裡卻湧起一股野望，暗忖：原來陛下並不看重出身。
宮女都能飛上枝頭做鳳凰，成了主位娘娘的貴嬪，那麼她…
“謹慎言行，浣碧，你毛躁了！”
甄嬛聽著這話心裡不舒坦，蹙眉嗬斥。
浣碧忙不迭告罪，表情卻很委屈，紅著眼圈道：“奴婢也是為小主的前程擔憂。
如今內務府那邊越來越不像話，送來的飯食越發的寡淡冇油水，小允子叫人來修理桌椅，請了好幾趟都被敷衍了。
若不是還有惠小主從旁幫襯，這日子簡直冇法過了。”
崔崔槿汐眼見甄嬛臉色不好，忙勸浣碧下去休息。
她和顏悅色地勸了幾句，語重心長地道：“如今懿貴嬪異軍突起，無疑成了華妃的眼中釘肉中刺，未必是好事，小主好好養身子，養好了自然能受寵。”
甄嬛抿了抿唇，她休養生息的日子似乎不短了。
既然華妃盯上了懿貴嬪，她也冇必要休息“生病”，早點侍寢，早點幫襯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