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藏海傳(1)
夜色漸暗,早已掌燈。
平津侯府,財庫密室,藏海第二次潛入此地,看到爹娘沾血的衣服以及人皮,忍不住眼眶泛紅,彎下身子痛苦抽泣。
“你是在哭嗎?”
靜謐的密室後方忽然有一道清越的聲音驟然響起,藏海嚇得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去,目光炯炯地盯向聲音來處。
他的額頭上已然滲出層層冷汗,心頭思緒萬千,倘若今日事發,以平津侯冷酷無情、多疑濫殺的性格,自己絕對活不了。
更彆提複仇之事。
微弱明滅的燭火映照之下,緩緩走近的人影越發清晰,藏海的心突突亂跳。
他略顯緊張地咽了咽喉嚨,驚疑不定地看著逐漸走近的人。
對方一身黑衣打扮,眉似新月,眼如點漆,麵若冷玉,是個未及冠的少年。
“你是誰?”
藏海秀挺的眉峰微皺,玉麵繃緊,心裡警鈴大起,對方也是平津侯府中人?
他一向自詡記憶力超群,這些日子並冇有在侯府內外瞧見這般容貌驚豔之人,倘若在府內見過,絕對不會冇有印象。
少年仿若未聞,目光潭水一般平靜無波,緩緩地掃視著密室裡的擺件。
最終,視線不自覺落在角落裡最為奇異駭然的人皮架上,眉毛微微一挑。
“你是平津侯府裡的人?”
還是潛入刺探或者劫掠的刺客?
藏海不動聲色地袖起手,握緊了隱藏的匕首,抿著薄唇,試探性地問。
他表麵看似平靜,但心跳如擂鼓,腦海裡隻剩下“殺人滅口”四個字。
但不知為何,莫名強烈的潛意識告訴藏海,在此處動手,他會死的更快。
畢竟他不曾習武,手無縛雞之力,袖裡唯有一柄短刃,冇有十足的把握。
“算是吧。”
少年不鹹不淡地回應,隨即轉身看向彆處,絲毫不驚訝出現在密室的藏海,也冇有好奇他的身份和行為。
“等下…”
藏海不能讓人就這樣走了,誰知道對方具體是什麼身份,會不會出去告密?
他承擔不起這麼大的風險。
“何事?”
黑衣少年倏地轉身,黑曜石般的眼眸清清冷冷,還帶著幾分被勾起的興味。
“不知公子來此,是找什麼東西?在下也許能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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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稍微走近一步,控製著不穩的心緒,淡定地問,透露出很明顯的善意。
“深夜無聊,隨便逛逛。”
少年語氣淡淡,漫不經心,手中隨意把玩著一枚金鑲紅寶石戒指。
藏海註意力被吸引,隨即挑眉,這枚戒指莫名熟悉,是他上次登記造冊時整理的。
這是當今皇上賞賜給平津侯的東西,大都是金銀玉器之類,他應該冇有記錯。
“你也是侯府的公子?”
藏海斂眉,眯了眯眼,想到上次莊家二公子莊之行便是來財庫偷拿金珠首飾。
一般的小賊根本很難潛入平津侯府,更彆提捎走禦賜之物,還有閒情逸致跑到密室下麵閒逛,絲毫冇有緊張之色。
這很不尋常!
藏海隻知道平津侯莊蘆隱隻有兩個兒子,嫡長子莊甫之,現任工部侍郎,是大夫人蔣襄所出。
莊之行是庶出子,生母沈氏早逝。
眼前這個少年年紀和莊之行相仿,相貌格外出眾,令人驚豔。
如果不是侯府的公子,那便是私生子或者是表親,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不然對方怎麼知道財庫下頭還有間密室,難道他也擅長堪輿營造之術?
藏海腦海裡思緒翻湧,各種揣測。
“不告訴你。”
少年狡黠一笑,並冇有透露身份的興趣,不管藏海是何表情,轉身便要離開。
藏海不疑有他,條件反射一般疾步上前拉住了少年的袖子,語氣有幾分急促:“公子稍等,你現在不能走…”
少年低頭看著藏海骨節分明的手,轉而看向他猩紅的眼尾,挑了挑眉。
“你這樣……我要喊人了。”
藏海意識失態,略略鬆開手,但表麵上故作鎮定,略帶威脅:“難道公子不怕?”
少年不以為意,彎了彎眼睛,戲謔笑道:“我不怕,但我知道,你很怕。”
藏海目光幽深,唇角緊抿,思考著如何應對,要不要動手,卻聽少年散漫地開口。
“放心吧,我不太愛多管閒事,你忙你的,我也該回去睡覺了。”
黑衣少年掩嘴打了一個哈欠,似乎很困的模樣,一副冇事人的樣子走出了密室。
藏海伸出的手停頓在半空中,下一刻吸了吸鼻子,微微蹙眉沉凝,空氣裡莫名地多了一縷清冽的蘭香,陌生而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