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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藏海傳(15)

藏海揣著隱秘的小心思,眼見琳琅大大方方地接下自己的禮物,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下不無興奮雀躍。

她收下了,她冇有嫌棄我送的東西!

每夜的後半夜,藏海都會從睡夢中悠悠轉醒,夢裡佳人的嬌顏如花。

那般清晰明麗多姿,美得令百花黯然失色,傳說中的十二花神也不過如此。

他輾轉反側睡不著,索性披衣起榻,熟稔地雕刻起來,精神力無比的專註。

直到雕刻了十二支栩栩如生的花簪,與琳琅的關係漸漸親近,方才鼓起勇氣相贈。

“謝謝,簪子挺彆致的。”

琳琅感慨藏海雕刻的技藝,順手拾取一支蘭花簪斜插鬢角,素手輕撫,姿態嫻雅自若,側眼問藏海,巧笑倩兮:“好看嗎?”

藏海微微一怔,一顆心又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認真地點頭:“好看。”

確切地說,這世上冇有比沈小姐更美的女子,她戴什麼都顯得華美璀璨,美得無與倫比,令人移不開眼。

琳琅喜歡藏海的坦誠,心情大好,將盒子收好,放在近側。

藏海將琳琅送回侯府便匆匆離開,臨走時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沈小姐似乎一直在看他,看得他麵紅耳赤,腳步不自覺地匆促加快。

琳琅確實在目送藏海,眉頭微微蹙起一個弧度,籠罩在藏海身上的黑氣濃烈了幾分,今晚似乎要發生不妙的事。

藏海身上確實有天道男主的氣運,這次的凶煞雖然不致命,但也會見血。

琳琅不太喜歡插手彆人的命格,除非她在意,低頭看著手中捧著的紅木盒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麵的一片暗沉。

藏海的身形已經隱入黑暗之中。

琳琅輕車熟路地回了馨蘭院,將東西小心放好,交代了倩兒和杏兒一聲。

她利索地換了一身黑衣,再次回府。

天邊的孤月冷冷清清,偶有一陣寒風吹過,獨行在街邊的藏海卻不覺冷意。

他心裡熱乎乎的,心情意外的愉悅,多年來被仇恨壓抑的痛苦陰霾在此時此刻都消散不少,藏海罕見覺得開心快樂。

每次看到沈小姐都會覺是一件美事,與她多說一句話都會覺得歡悅滿足。

藏海起初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但高明師傅前幾日的一句打趣:“小海,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每次回來都滿麵春光。”

是啊,他抑鬱的時間變少,高興的時間更多,即使被流言蜚語纏身也冇有想象中的憤怒。

因為沈小姐太美好了,他都冇時間生氣,他喜歡沈小姐嗎?是喜歡吧。

藏海皺眉又舒眉,高興又憂愁,甜蜜又煩惱,這種感覺真奇怪,有點折磨人,但藏海出乎地不討厭。

他心儀沈小姐,才會這般痛苦且快樂,且甘之如飴。

神思天外之際,忽然前麵有一道兵器抽身的脆響,藏海迅捷拉回心緒。

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一道幽暗窄巷,前麵有個高大的身影攔截。

藏海頓時繃緊心弦,看向攔路的黑衣人,身形有幾分熟悉。

“瞿蛟?你這是意欲何為,你就不怕侯爺怪罪下來!”

藏海脫口而出,對方即使蒙著黑布,但他眼神銳利,還是一眼認出。

瞿蛟恨藏海久矣,今日得知這小子陪著沈小姐玩了一整日,嫉妒地想要殺人。

小白臉就是小白臉,討好女人自有一套。

他扯下黑布,眼神陰沉地看向藏海,冷聲連連:“藏海老弟,怪就怪你礙了夫人的眼,不管你是不是侯爺的私生子,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瞿蛟確實是莊蘆隱的心腹,但他與莊甫之也交好,夫人為此對他也甚是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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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替夫人辦好這件事,再想辦法將沈琳琅娶到手,瞿蛟心頭便一陣酣暢淋漓的痛快,他早就想解決這個小白臉了。

藏海看著高挑挺拔,但自小就不是學武的料子,除了腦力技藝超群,實則就是個弱不禁風的脆皮,見勢不妙,就要往回跑。

但他哪裡跑得過身經百戰的瞿蛟,瞿蛟是武人出身,曾經是莊蘆隱麾下的小兵。

後因表現出色,忠心耿耿,成了莊蘆隱的心腹護衛。

他手持長刀,眼神嗜血,快步追趕上費力逃跑的藏海,淩厲地一腳踹在藏海的背部,將其踹倒在地,隨即揮刀向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淩空而來的一道白綢好似靈蛇一般纏住了他揮舞而下的大刀。

瞿蛟擰眉看去,但見一名黑衣束發的少年騰空而來,俊眼修眉,冷豔逼人,恍惚間有幾分熟悉。

還冇反應過來,手中長刀被纏繞拋擲半空之中,瞿蛟隨即被一股無形的罡風震碎心脈,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冇事吧?”

琳琅上前,將疼得冷汗涔涔的藏海扶了起來。

“沈…沈小姐,怎麼是你?”

藏海震驚不已,看著琳琅的打扮,想到初見時的情景,那時沈小姐也是這般黑衣裝束,在密室裡悠哉地閒逛著。

原以為是溫婉的大家閨秀,原來是一位武藝高強的俠女。

“此地不宜久留,我帶你回去,你家在哪兒?”

琳琅見藏海麵色慘白,估計被踹得不輕,瞿蛟出手太快,下手也狠。

藏海勉力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指了指方向。

除了高明師傅那裡,他還有一個臨時的落腳點,距離這裡不算太遠。

琳琅將藏海扶了回去,屋子較為簡陋,除了日常的床鋪和木櫃,也就是一個書桌。

還有幾本翻到一半的古籍。

“你家裡有藥嗎?”

琳琅環視四周,這一看就是單身漢的屋子,平日裡也不開火做飯。

藏海搖搖頭,“冇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他無所謂地說著,但語氣明顯有幾分虛弱,感覺喉嚨裡有些卡血,更彆提後背火辣辣的疼痛。

“彆逞強,給我瞧瞧吧。”

琳琅坐下,作勢想要扒藏海衣服,嚇得對方臉色更白,耳根子泛紅。

“無礙的,我…這於理不合,我…我自己來吧。”

藏海想要拒絕,但被琳琅好整以暇地盯著,眼含戲謔,語氣漸漸變弱,隻能投降。

他漲紅了臉,背對著琳琅,將上衣脫了下來,露出白皙的皮膚以及背中心慘不忍睹的烏青,烏青處還有陳年鞭痕。

“傷得還挺重,我這裡有藥膏,需要我幫忙嗎?”

琳琅蹙眉,這人看上去好慘啊,但膚質真的好白。

“不……我自己可…可以的。”

藏海緊張地都快要變成結巴的,臉上耳根都隱隱發燙。

“行,那我走了。”

琳琅放下一瓶新研製的海棠紅藥膏,轉身離開,藏海忙不迭披上衣服,想要出門送琳琅,匆促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藏大人,你還是彆送了,好好休息吧,我這個藥是獨家秘方,絕對好用。”

話罷,琳琅便推門出去,窈窕的白色身影混合在暗沉的夜色裡,很快不見了身影。

藏海好似木雕一般,癡癡看了許久。

而後才拿起桌子上放著的青瓷木塞的小藥瓶,嗅了嗅,海棠花的清香夾雜著清冽的藥香,清新脫俗一如沈小姐的氣息。

藏海情不自禁地將青瓷藥瓶捂在胸口的位置,細細感受著瓶身的微涼觸感,但一顆心暖烘烘的,唇角下意識地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