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藏海傳(17)
琳琅話畢,轉身離開,藏海依舊駐足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抿了抿唇。
他到底胡思亂想什麼,他是在複仇的路上,身家性命都不能保證,怎麼能渴望沈小姐的青睞?
藏海暗自懊惱,他不該陷於兒女之情。
“人都走了,還看什麼?”
忽然身後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正好拍在還未痊愈的傷口上,藏海皺了皺眉。
“二公子。”
他轉身便看到神色晦暗的莊之行,微微拱手,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走吧,我有事問你。”
莊之行拉著藏海徑自去了他的院子,聲音裡全無往日的輕浮隨意,而是一本正經的認真。
“坐吧。”
莊之行在沈宛的墳前哭了半宿,聲音有些沙啞,但氣質沉穩不少。
“瞿蛟是你料理的?”
莊之行開門見山地問,絲毫不避諱。
藏海搖頭否認:“二公子猜錯了,在下冇那麼大的本事。”
莊之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由輕笑道:“那也是,瞿蛟的身手極好,你這樣的文弱書生確實對付不了他…
不管如何,對於你我來說,這是一樁好事,瞿蛟視你為眼中釘,早晚要除掉。”
莊之行素來不喜瞿蛟,手段陰狠暫且不提,每次看琳琅的眼神不加掩飾的覬覦
這樣的人,死了活該,留在世上除了害人,就是惡心人。
“二公子所言甚是。”
藏海拱手附和,看著莊之行低沉的麵色,若有所思:“二公子接下來該如何做?”
莊之行麵露苦笑,笑裡有隱隱溢出的寒意,他並冇有聽信藏海的片麵之詞,對待提供的說辭,後續都親自驗證過。
他娘確實是被誣陷與藥郎有染。
莊之行眼裡浮現恨意,父親精明,娘的性情如何,對他如何,他心裡不清楚嗎?
就因為蔣襄的父親當時是禮部尚書,能為父親說話鋪展前程,所以父親就能眼睜睜地看著蔣襄誣蔑毒害娘嗎?
莊之行每每想到這裡,心裡便恨得不行,恨不得直接找父親對質,質問他為何要辜負娘、看著娘被人毒害而無動於衷?
但理性的那根弦令莊之行克製住了,質問了又怎樣,娘都已經不在世上了。
“我想為我娘報仇!”
莊之行一字一句道,眼底的暗眸湧動著,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陰鬱。
“好,我幫你,儘快讓莊蘆隱看到你的改變、你的價值。”
除了鍛煉身體素質、學習武藝,尋機會出頭,還要學習如何麵不改色地撒謊應對。
麵對莊蘆隱和蔣襄的時候,絕對不能露半點破綻。
“練功讀書都要兼備,我不期待你能考狀元,但多看點權謀明智的書籍對你有增益,這段時間訓練之餘,我會抽時間給你講學。”
藏海意味深長地說道,對於調教莊之行,他早已製作好萬全方案。
“哦,還有件事,兩個月後朝廷會舉辦步打球賽,二公子這段時間要好好鍛煉。”
莊之行聽完不禁皺眉,“又要讀書又要訓練,你是想直接把我累死嗎?”
藏海淡淡地睨他一眼,語氣異常嚴肅。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不想為你娘討回公道?你荒廢了太多時間,如今隻能速學,再一鳴驚人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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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脫胎換骨的莊二才會令莊蘆隱刮目相看,願意花心思栽培成才。
“好,我聽你的!”
莊之行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就算累死,他也不能放棄。
藏海見莊之行有了鬥誌,不免露出欣慰的笑容:“孺子可教也。”
莊之行白了他一眼,警告道:“咱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你幫我,也是在幫自己。
不要仗著這點對我表妹有所企圖,你的身份配不上她。”
藏海低垂眼眸,不疾不徐道:“二公子放心,藏某有自知之明。”
莊之行懷疑地瞥他一眼,心道:“稚奴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到時候我會親自揍你,徹底消了你的念頭。”
藏海當天下了值,來到高明所在的小院子,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氣。
“小海回來了,我給你燉了雞湯,做了你愛吃的炸醬麵。”
高明擦了擦手,盛好一大碗的雞湯,端了一碗冒著騰騰熱氣的炸醬麵出來,招呼藏海來吃,滿臉都是慈愛的笑容。
“慧劍說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冇吃好冇睡好?你這孩子…”
高明絮絮叨叨,好似愛嘮叨的老師傅,上上下下地打量藏海,心疼道:“臉色確實不好,看著也清瘦了。”
藏海無奈笑道:“我冇事,忙了點而已,師傅不要操心我。”
“來,吃個大雞腿。”
高明將兩個大雞腿都放在藏海的碗裡,叮囑他多吃點。
藏海盛情難卻,心裡暖暖的。
師傅總是這樣,每次都要親自動手給他做飯,擔心他吃不好,總希望將他喂成一個胖子。
藏海吃了一個雞腿,吃了半碗湯,將碗裡的炸醬麵吃完,感覺飽了。
這才放下碗筷,對上高明師傅的笑臉。
“小孩,瞿蛟死了你知道吧?是你策劃動的手嗎?”
高明意味深長地問,語氣裡還有幾分緊張,藏海搖頭,故作茫然:“我還冇開始動手,也是剛聽到這個消息不久。”
按道理說,他不應該瞞著對自己那麼好的高明師傅,昨晚發生了什麼事,理應對師傅說,但想到沈小姐,他還是選擇隱瞞。
高明聞言,暗鬆了一口氣,隨即暢快拍手:“瞿蛟此人心狠手辣,造孽無數,得罪的人應該不少,有仇家也正常。
隻是奇怪的是,怎麼人死在趙府,到底是誰策劃的?”
藏海低頭繼續喝湯,掩藏表情,裝作也很困擾:“那就不清楚了,也許趙尚書也得罪了人?”
高明當即搖頭,語氣篤定:“那不可能!”
藏海詫異地抬頭,疑惑地問:“為什麼不可能?”
高明轉而笑著解釋,“小海,你初來京城,很多事情不了解,趙大人為人清廉正直,一直為民請命,官聲口碑都很好,不至於得罪這樣的人。”
藏海若有所思,冇有多問,回去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但一時間又思索不出來,索性上藥休息,藥香氣縈繞鼻尖,令他心醉。
沈小姐真的好神秘,有武藝,能製藥,到底是誰教她的本事啊?
藏海不知道,越對一個人好奇,越容易感興趣,最後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