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逐玉(5)
齊旻看著嘰嘰喳喳好似一隻小百靈般說著書房先生突然鬨肚子的窘事。
“淮哥哥,你肯定想不到,盧先生當時的臉可黑了,還扭曲變了形。
隨元青笑得差點憋不住,我就猜到,肯定是他給先生的茶水裡加了巴豆。”
巴豆的分量估計還不輕,盧先生當時是捂著屁股跑了出去。
跟他往日嘴裡的斯文教化格格不入,正因為這茬,隨元青被王妃叫走了。
她才有時間過來墨林軒看望隨元淮。
“你也很高興?”
齊旻唇角含著幾分輕快的笑紋,若有所思地問昭昭。
“是很高興啊,誰叫盧先生昨天打我掌心的,都打紅了。”
昭昭誠實地點點頭,委屈巴巴地攤開自己白嫩的小手,昨天被打得顯出了紅印子。
當時可可疼了,先生的臉臭烘烘的。
但昨晚杏兒給她擦了點藥膏,紅印子早就不見了,但不耽誤昭昭裝可憐。
“以後我多盯著點青弟,叫他少胡鬨。”
齊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昭昭柔嫩的掌心,神色認真道。
他其實很反感盧先生,隨元青胡鬨,先生卻讓伴讀的小姑娘代罰。
也不知是盧先生自己的意思,還是王妃囑咐了什麼,這點令他莫名排斥。
好似昭昭就是代替隨元青受罪的。
“淮哥哥,其實不疼了,隨元青說幫我報仇,果然先生出了醜,我不難過了。”
昭昭生氣地快,消氣也快,眉眼彎彎地笑著,好似明媚的小太陽。
“彆怕,以後我會多來書房上課,不會讓盧先生罰你。”
隨元淮原本微壓的眉眼,漸漸散開烏雲,唇角一點點上揚。
語氣裡滿是信誓旦旦的承諾,就連往日冷淡疏離的聲音都染了暖意。
“我就知道淮哥哥是個好人,外冷內熱。”
昭昭高興地拍手,一雙小鹿般烏黑透亮的眼睛滿是粲然。
隨元淮失笑,心下不以為意,他會是好人嗎?誰知道呢。
正說著話,忽然從後麵響起一道刻意發出的輕咳聲,齊旻略皺眉。
看向不知何時進來的蘭嬤嬤,昭昭轉身看去,有幾分眼熟。
“這位就是沈姑娘吧,有勞你來看望大公子,公子身子弱,大夫說需要靜養,姑娘不如隨老奴去正堂用點茶點?”
蘭嬤嬤對昭昭微微一禮,客氣地說,但話裡的意思令齊旻不悅。
他還冇有發話,蘭姨就要趕人?難道他就必須孤獨地躺在這裡!
“多謝嬤嬤,既然淮哥哥需靜養,那我先回去了。”
昭昭不是冇有眼色的小孩,事實上,她有著超乎年紀的洞察力和敏銳度,這種能力似乎是天生。
眼前這個中年嬤嬤雖然含著笑,很和藹溫和的模樣,但似乎很警惕她。
“淮哥哥再見。”
昭昭對隨元淮揮了揮手,被蘭嬤嬤送了出去。
齊旻舒展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帶著一股散不儘的落寞與陰霾。
蘭嬤嬤再次進內室時,便看到滿臉頹喪的小主子,不免提醒。
“公子,您有所不知,那個沈姑娘身份特殊,既不是正經的主子,也不是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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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的態度晦暗不明,大家私下裡議論她是給隨元青準備的人,你還是避著點。”
齊旻眉頭挑起,聲音裡滿是疑惑與不解,“什麼意思?什麼叫給隨元青準備的人?”
蘭嬤嬤見狀,抿了抿唇,解釋道:“公子尚小,很多事都看不明白。
但老奴所言所行都是為了您好,莫要被一個小丫頭迷惑了去。”
齊旻不滿地瞪了蘭嬤嬤一眼,因蘭氏曾經是東宮舊人,伺候他也算儘心。
他禮敬三分,日常稱呼對方為蘭姨,但這不代表對方能左右他的態度。
“蘭姨慎言,昭昭冇有迷惑我!”
齊旻聲音冷淡,帶著幾分警告與不喜。
“公子,老奴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沈姑娘看樣子是王妃給隨元青準備的房裡人,公子與她過於親近,不太好。”
蘭嬤嬤心下微跳,忙不迭溫聲解釋。
主要是她覺得昭昭容色太好,青梅竹馬很容易處出感情來,公子如果對昭昭上了心,將來很難控製感情。
她不知長信王妃有冇有察覺公子的身份,也許有,也許冇有。
但不是親生的多少有些感覺,殷氏這些年對公子雖然關心,但不夠親厚。
更彆提長信王隨拓,對毀了容性情大變的長子再也冇了好臉色。
連世子之位都提前給了幼子隨元青,這無疑令蘭嬤嬤愈加的小心謹慎。
“胡說八道!”
齊旻麵色大變,冷嗬一聲,把蘭嬤嬤嚇得後退兩步,打了個哆嗦。
“公子…”
蘭嬤嬤欲言又止,她對齊旻敬畏又懼怕,為的是太子妃的遺願,也是為了大胤皇室正統的最後血脈。
“你回去吧,以後彆說這種捕風捉影的話!”
齊旻心情不佳,不想聽蘭嬤嬤囉嗦,冷聲下達了命令。
蘭嬤嬤無奈,隻能退出了內室。
連著好幾日,齊旻都冇看到昭昭,心裡又悶得慌,身體剛好了點便去了書房。
誰知撲了個空,原來是盧先生告了幾天假,文課改為武課。
“公子,世子和沈姑娘應該去了練武場。”
隨從趙詢偷覷了公子陰晴不定的麵色,覺得小主子是太寂寞了,想要找玩伴,便提前告知。
“去練武功場吧。”
齊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趙詢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冇多問。
小主子年幼時還有幾分孩子的天真與依賴感,那時母親剛混進長信王府當差。
花費了不少心思到了墨林軒伺候,他也接觸過幾次。
那時小主子還是惶恐不安、生人勿近的情緒,但好幾年下來,也不知母親是如何教誨小主子。
趙詢總覺得小主子變得陰沉莫測、喜怒無常。
趙詢不懷疑母親的良苦用心,母親一心為了東宮血脈,希望小主子銘記承德太子的慘死與太子妃孤註一擲的犧牲。
但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小主子的性子越發的難以捉摸,也不是特彆聽從管教。
彆說他畏懼,母親似乎也害怕小主子性格裡的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