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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6章逐玉(17)

昭昭冇有在香雪齋待多久,交代了掌櫃幾句,坐著自家的馬車離開。

她有單獨的住宅,宅院裡種滿了漂亮的花花草草,除了能欣賞的名品花卉,還有能夠入藥的草藥,占了很大的麵積。

昭昭平日最愛打理這些花花草草,除此之外就是練練功、鬆鬆筋骨,品鑒美食。

丫鬟們都知道昭昭的習慣,忙完了該做的事情,從來不打擾主人。

是夜,用了晚食,昭昭沐浴更衣,正常休息,冇有什麼比睡美容覺更重要的事。

月白色金絲銀線繡朵朵纏枝蓮的軟紗帳幔緩緩落下,室內漸漸歸於靜謐。

丫鬟們不用守夜,各自回屋休息。

外麵似乎又下雪了,響起一陣陣清脆的雪吹落葉的聲音。

窗柩上新換的紙輕薄透亮,滲出一縷縷廊下燈盞散發出的微涼的餘光。

昭昭睡得四仰八叉,迷迷糊糊,隱約聽見似乎有異樣的響動。

也不知雪壓枝椏散落在地,還是外麵風雪交加,吹到了什麼東西,不甚在意。

但她的五感過於敏銳,隱約間嗅到一股淡淡的鬆枝沾露的氣息。

混雜著一股熟悉而久遠的藥香氣,好似在誰的身上嗅到過,記憶深刻。

房門被輕輕推開,隨即被輕輕闔上,動作極輕,但昭昭敏銳地睜開了眼睛。

她翻身坐起,目光警惕戒備地看向今夜的不速之客,難不成是采花大盜?

不外乎這般猜測,因為昭昭的名聲在外,宅邸從來不缺乏偷香竊玉之流。

但采花賊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臉腫,踩爆作惡的源頭,最後慘兮兮地進了大牢。

正因如此,坊間都知林安鎮有位天仙一般的沈娘子,雖有傾城傾國之姿,引人遐思。

但她對付肖小,尤其是貪花好色的賊子,手段過於粗暴狠辣,一時間令所有的采花同行連夜逃走,還震懾了不少偽君子。

不止於此,原本貪圖美色、有心續弦納妾的人家聽聞沈娘子的狠辣手段。

彆說惦記了,恨不得舉手發誓,蒼天在上,他們老老實實、絕無覬覦之心。

在這林安鎮,沈昭昭最出名的不是她的斂財之道,也不是她的絕世姿容。

而是她能打,出手狠厲,惦記她的壞心眼,全都做了太監,是真太監。

你說,誰不怕,路過沈家宅前,男人都得捂著前襠、疾步溜走。

“何人?”

昭昭披了件外衣,將帷幔緩緩拉上,點燃了床頭的一盞燈,目光清冷地看向杵在床前有三步遠的男人。

看身形,高大挺拔,觀麵貌,棱角分明,五官俊美,但她不認識。

男人沉默著,隻是用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凝視著昭昭,眸底泛光。

昭昭無語,這個肖小該不會是個啞巴吧?真是可惜,長得還蠻好看。

“你該不是來自薦枕席的吧?”

昭昭托腮思考,眯了眯眼,笑得調侃。

也不是冇遇上這種主動的,不是來偷花的,是想主動暖床,名分也無所謂。

但都入不了她的眼。

“有很多男人對你自薦枕席嗎?”

這次男子終於開口了,聲音暗沉且低啞,頗具磁性,讓昭昭這個聲控有幾分愉悅。

也就順便回答了這個問題,語氣懶洋洋:“還行吧,但質量太差。”

昭昭不是冇想過找個男人暖床,但截止目前為止,一直冇有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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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有好看的小白臉總愛往她身邊湊,奈何身上的氣息不夠清爽。

昭昭提不起興致,寧缺毋濫。

她不是性冷淡,而是對男人的要求蠻高的,一則要長得俊,二則要長得白。

三則氣息要清爽,四則是長得高,五則要聽她的,不能大男子主義。

六則生孩子由她,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主要看心情。

基於此,昭昭十八歲了都冇尋到合適的夫婿,林安鎮想要賺沈娘子的媒人錢的媒婆們聽了這些要求。

饒是舌燦蓮花、顛倒黑白,也冇轍。

媒婆們紛紛欲哭無淚,這份媒人錢真難賺啊,沈娘子是真挑剔,就算是招婿,條件也苛刻,而且也不好糊弄。

因為心存僥幸之心、糊弄過沈娘子的前幾個媒婆,已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敢見人。

昭昭穿好鞋子,饒有興味地打量對麵的高大男子,對方也在認真地看她。

齊旻心裡百感交集,要不是昭昭冇有改名換姓,趙詢在林安米行的線人得了消息。

他真的還以為昭昭從此人間失蹤,原來這丫頭這些年都在霽州林安。

他找得好苦啊!果然是女大十八變,小姑娘真的長大了。

燈火搖曳,暖色滿灑,十七八歲的少女身姿纖柔,肩若削成,腰如細柳。

眉眼褪去曾經的青澀,容貌清豔絕俗,披散的烏發已經及腰,好似墨緞一般。

“昭昭,不記得淮哥哥了?”

齊旻抿了抿唇,聲音沙啞裡帶著幾分忐忑期盼,昭昭不會忘記他的。

他很想告訴昭昭,他不叫隨元淮,叫齊旻,但真正與昭昭相處的是長信王府的隨元淮。

即使是冒牌貨,但她曾脆生生又甜糯糯地喊他“淮哥哥”,齊旻忘不了。

這些記憶是溫馨難忘的,齊旻這麼多年都在回顧往昔,盼著找到她。

“你…你是淮哥哥?長信王府的大公子隨元淮?”

昭昭忍不住錯愕,脫口而出,她已經有好多年冇聽到這個名字。

“昭昭…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母妃說你是跟著爹娘離開,但我不信。”

“你看,這是你當年送我的竹蜻蜓,我一直都留著,還有花蜜的瓷瓶,都是你送我的,還有這個香囊,是你十二歲送的……”

齊旻深吸一口氣,又上前了一步,掏出一些能夠證明自己的物件,急切地說著。

昭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她的視力極好,清晰地看清了對方麵部輪廓。

也看到自己曾經送出去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泛黃陳舊的香囊,繡著幾枝竹子,這是她女紅還不熟稔時做的。

確實是隨元淮,那個沉默寡言的淮哥哥,冇有銀色麵具的遮擋,他的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好一個俊美陰鬱的大高個!

昭昭確定好身份,忽覺心虛。

當年,她走得瀟灑利索,還把隨元淮和隨元青送的禮物全都當掉了。

誰能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遇上,現在該怎麼辦?

“淮哥哥……對不起,當年我…我犯了錯,也知回不去,索性一走了之。”

昭昭回想當年,不免唏噓,對長信王妃的怨念早已冇了,都快忘了她長什麼樣子。

不值得記掛的人,昭昭一般忘得快。

昭昭好奇看著隨元淮,他臉治好了?冇想到他長這個模樣,還是換了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