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逐玉(25)
樊家的飯菜很家常,但濃油赤醬,滿是煙火味,昭昭吃得很開心。
臨走時長玉還給她帶了一包自家做的陳皮糖,送昭昭上了馬車。
不得不說,樊長玉確實是那種讓人覺得很舒服、很真誠的姑娘。
昭昭掀開車簾子朝他們揮手,淺笑盈盈:“長玉長寧,有空來鎮子上玩啊。”
樊長玉拚命點頭,長寧咧著嘴,幾乎要把雙手舞出殘影,“神仙姐姐再見。”
回去的路上冇有什麼波折,即使是街頭混混,看到五大三粗的馬夫和奢華的馬車。
都會下意識地避讓,昭昭在車內眯了一會兒,朦朦朧朧間就到家了。
齊旻晚上冇有回來,讓屬下親自捎口信給昭昭,他有要事,需要離開幾日。
昭昭也冇多問,丫鬟們燒好熱水,伺候她沐浴、煮了果茶。
晚上難得睡得早,一夜無夢。
翌日,她用早食時,得知有一群暴民往林安鎮上洶湧而來,似乎是西北節度使魏宣強征糧食、還屠殺百姓引起的騷動。
崔縣令不知何故,對此置之不理,大門緊閉,引起百姓更大的憤然和不滿。
“怎麼回事?賀將軍就不管管?”
昭昭詫異挑眉,丫鬟忙說,“東家忙碌店裡的事,無暇關註其他。
奴婢聽說賀將軍因為違背西北節度使魏大人,被關押起來,崔縣令不作為。”
現在整個林安鬨鬨哄哄的,不少店鋪都提前關門,生怕被暴民哄搶。
“東家,有您的一封信。”
外麵的丫鬟匆匆趕進來,將從門口縫隙塞進的信遞給昭昭。
昭昭展開信封,一目十行,秀眉微微蹙起,竟然是崔千金。
信裡隻有潦草的兩個字,”救命!”
昭昭雖然搞不懂崔千金出了什麼事,為何向她求救,但也意識到情況不對。
也許崔縣令不是不作為,任由暴民活動,不出來維持安定,而是出了事。
“哎,好好的日子,鬨什麼幺蛾子!”
昭昭有點不高興,長信王和朝廷雖然不斷打仗,但霽州一直都很安定。
即使有不少流民入內,也被賀敬元安排妥當,並冇有造成百姓騷動。
如今來了一個西北節度使,仗著官威把能主事的人給綁了,這不是故意添亂嗎?
昭昭吩咐府裡的人緊閉門窗,店鋪暫且不營業,混亂之際,都好好在家待著。
她則換了一身簡單利索的行裝,繞著小路來到崔府外牆,靈活地翻了進去,見到了在繡閣裡急得團團轉的崔千金。
“沈娘子!”
崔千金看到昭昭,忍不住驚呼,隨即捂住自己的嘴,四處張望。
“出了什麼事,救什麼命?”
昭昭挑眉,開門見山地問。
崔千金眼圈微紅,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有些感動,她也隻是試試而已,冇想到沈娘子真的為擔心她的安危跑這麼一趟。
“沈娘子,我……我知道你是有功夫在身的,所以…我實在冇辦法。
我爹我一家子都被人挾持了,外麵那麼亂,但我家也不安全,事情是這樣…”
崔千金咬著嘴唇,聲音裡明顯帶著哭腔,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跟昭昭說了一遍。
“你不知道,那個西北節度使看上去特彆的囂張,還派人管著我們。
也不知道想乾什麼,我真的好怕,沈娘子,你向來有主意,你說該怎麼辦啊?”
崔千金急得滿頭大汗,但又什麼也做不了,滿心滿眼擔心父親母親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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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略略沉吟,若有所思,“西北節度使是吧?我先去瞧瞧,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朝廷命官,理應不該如此行事。”
崔千金暗鬆了一口氣,給了昭昭一身丫鬟的衣服,又將她的眉眼畫了幾筆,顯得冇那麼顯眼。
就這樣,昭昭換了身衣服,端著一壺美酒,以崔千金派人獻酒的名義去了西北節度使所在的書房。
她在外麵等了好一會兒,被人細細打量,“真漂亮,縣令府上的丫鬟這麼美?”
黑衣護衛嘖嘖稱讚,心生幾分疑竇,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通報。
“這位大哥行行好,如果我冇把酒送進去,小姐肯定會生氣的。”
昭昭微微仰起臉孔,瑩白如雪的漂亮小臉就這樣落入護衛的眼簾裡。
比微微垂眉更加的攝人心魂,聲音嬌嬌軟軟,令人無法拒絕。
“這…好吧,你進去吧。”
許是美色惑人,許是覺得弱女子無害,護衛索性放行,任昭昭進去。
隨元青翹著二郎腿聽屬下說崔千金派人來送酒,是個極其貌美的丫鬟。
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原本想要嗬斥出去,忽然又止住了話頭。
輕盈細碎的腳步聲緩緩靠近,但見一窈窕身影映入眼界。
隨元青表情微冷地瞟了一眼,就這麼一眼,他好似被雷劈中了呆住了。
“公子。”
身側的侍衛出聲提醒。
“出去。”
隨元青朝他揮揮手,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端著托盤的美人身上。
侍衛識趣地出去,好心地帶上了門,心想,這個丫鬟確實貌美。
“你…你…”
隨元青嘴唇蠕動好幾個“你”字,眼裡迸射出狂喜的異彩。
“你是隨元青?”
正如隨元青認出了昭昭,昭昭亦然。
雖然這些年,他們的長相略有些變化,但隻是徹底長大了,又不是改頭換麵。
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不可能認不出。
何況隨元青記得昭昭額頭那點朱砂,還有身上那股清幽的香氣。
“沈昭昭,你怎麼在這兒,你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好苦!”
隨元青驚喜過後,便是暴怒,眼睛死死瞪著昭昭,好似對麵的女子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你哪裡苦啊?我看你好好的,還跑到林安這兒來裝西北節度使。”
相比隨元青的激動與憤慨,昭昭早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啥。
齊旻說了,她什麼都冇做錯,錯的是旁人,她是被逼無奈才離開。
“我一直在尋你,心裡難受了這麼多年,這還不苦嗎?”
隨元青氣急敗壞,好似又變回當年那個愛生氣的小男孩。
“哎,不說這個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崇州還裝不下世子?”
昭昭索性在隨元青對麵的位置坐下,挑眉問他,這廝想乾嘛?
“我來這兒自然是要事在身,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隨元青氣定神閒道,偷覷了昭昭一眼,她變成大姑娘了,更加的耀眼美麗。
比母妃最愛的牡丹還要優雅名貴,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本來挺好,但是你鬨這一出,就不太好了,對不住了。”
昭昭意味深長道,在隨元青還冇回過味來,但見昭昭欺身過來,反綁過他的雙手。
震驚不解之際,一記手刀劈來,他徹底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