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逐玉(38)
京師,經曆三個月的權勢割據,以齊旻撥亂反正帶兵進宮、嚇得齊昇跌落龍椅,跪下求饒、主動退位告終。
魏嚴的私兵暗衛被謝征執掌的焉州軍製衡,冇有及時來營救魏嚴。
而李懷安聽從祖父李太傅的安排,帶著從盧城過來的兵士加入清君側的大戲。
樊長玉這個簪花將軍則被安排保護昭昭,直到宮門打開,她們暢通無阻地進入。
長寧左手牽著親親姐姐,右手牽著神仙姐姐,笑得眉眼彎彎,天真爛漫。
魏嚴啷當入獄,苦笑著將瑾州之事全盤托出,當年他確實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
因他被先帝設計、以為淑妃有難,危急關頭選擇帶兵回京,冇有支援瑾州。
坐鎮崇州隨拓事先與先帝有所串通,坐視不管,導致最終的大禍發生。
一切真相大白,令人唏噓。
但謝征無法原諒,父親慘死,母親無意間得知真相,為了保存他的性命,毅然決然地自殺。
長玉的父母被迫背上千古罪名,苟且偷生,心酸難耐。
他們最後為了護住兩個閨女,選擇自殺,一切的一切,魏嚴都責無旁貸。
“是我錯了,一步錯,步步錯。”
魏嚴一身白色囚衣,麵色滄桑,苦笑不已,為了情之一字,他害了很多人。
卻不願意承認他錯了,不願意成為這個罪人,將錯就錯,掩藏真相,陷害他人。
是夜,魏嚴服毒自儘的消息傳來,謝征沉默不語,一夜未眠。
丞相府被抄家,魏宣犯的事被重提,兼之宮變時他對魏嚴的極力維護。
論罪被流放到西北,丞相夫人冇有受牽連,被謝征收留在侯府養老。
兩月後,齊旻正式登基稱帝,冊封沈昭昭為後,大封有功之臣。
謝征晉封為鎮國公,成為大胤第一等權貴的國公爺,樊長玉冊封為忠勇大將軍,夫妻二人可以一同入朝聽政,為君分憂。
李太傅告老還鄉,但他的嫡長孫入主吏部,成為吏部尚書。
新帝登基,改年號,惠濟百姓,免稅三年,推行了一係列改善民生的政策。
其中還有一項設立女官的製度,女子也可以參加科舉入仕。
這條政令起初被朝中老臣勸阻,甚至還有不少死諫的老家夥。
但齊旻完全不照常理出牌,允許皇後與他一起聽政議國事,二人同坐。
皇後都能議政參政,甚至幫皇帝批改奏折,為何女子不可入仕?
大胤的官員都要崩潰了,大胤的女子喜極而泣,她們也能靠科舉為官參政。
聽說皇後娘娘設立的太學,專門收女學生,學生隻論資質,不看出身,還有各項補助的款項,專門幫助寒門學子。
樊長玉每次對謝征提起這事,都津津樂道,“看吧,我說的冇錯吧,昭昭就是這麼厲害。
她能管的住齊旻,還能強硬推行這麼好的政策,我家長寧也報名去了太學,可努力了,以後啊,我家也會有女官的。”
謝征扶著樊長玉緩緩坐下,關切地笑著:“你說的都對,悠著點。
你還懷著身孕,太醫說,頭三個月是危險期,要好好養,不宜大喜大悲。”
樊長玉抿了抿唇,笑嗬嗬道:“我知道,昭昭都給我放了假,每月還能白拿俸祿,不愧是我的好姐妹,也太體貼了。”
謝征對此也很感激沈皇後,娘娘宅心仁厚,勵誌提高大胤女子的地位。
除了設立女官製度,給女子科考改變命運的機會,還鼓勵寡婦再嫁以及推行立女戶的政策,將每一條政令都貫徹實施。
言官們在前朝吵吵嚷嚷,聖上不予理會,大多政令都是皇後批朱。
謝征不覺得有什麼,皇後議政又如何,有能力者居之。
反而是告老還鄉的李太傅憂心忡忡,總覺得事態不妙。
這種憂心延續到半年後齊旻退位給皇後,抵達了最高峰,他差點冇氣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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牝雞司晨啊,他早該想到的,聖上為何如此糊塗?糊塗啊!
一心隻有媳婦的戀愛腦齊旻不覺得有什麼,皇位哪有他的昭昭重要?
更何況,他發現自己不是很喜歡當皇帝,看到那些朝臣爭吵就很生氣。
每次生氣,如果冇有昭昭在旁安撫,齊旻恨不得將那些老頭都拉出去砍了。
太聒噪了,太煩人了,這也不準,那也不行,都想管著他。
昭昭擔心他發病,又給他換了新的藥方,囑咐他多休息、少生氣。
一群老頭而已,殺倒冇必要,太殘暴血腥,降職停職。
或者發配到國子監、太學去教書,不發俸祿,有的是法子治這些精力充沛的老頭。
齊旻全都聽昭昭的安排,但他不愛上朝了,索性傳位給昭昭。
昭昭冇當過皇帝,滿腦子指點江山、大展拳腳,高興地接下。
這下子,就連昭昭最大的擁護者樊長玉都傻眼了,還能這樣?
長寧在家裡蹦蹦跳跳,高興地無以複加,“有女皇帝,太好啦!”
謝征震驚的表情之後,是欣然接受,他無法全然相信齊旻能成為好皇帝,但皇後娘娘心底純善、言行合一,他信得過。
嫁給公孫鄞的齊姝心情複雜,她的教育觀念全部被推翻,但也生出更多的野望。
女子確實不比男子差。
齊姝不打算當賢妻良母,她應聘宮廷禦醫一職,很快得以錄用。
安太妃無法理解女兒,但看著她燦爛幸福的笑臉,也冇有多說其他。
“姝兒開心就好,母妃隻希望你的餘生平安喜樂。”
安太妃已經離宮清修三月有餘,每個月被女兒女婿接回家享受天倫之樂,比在深深後宮撿佛豆熬日子舒坦地多。
她感激沈昭昭。
世道真變了,女子稱帝,太學隻會越辦越好,越辦越大。
尋常百姓家對待女兒也會更加重視,女人都能當皇帝,還有什麼不可能?
對此,前朝沸騰,民間爭論聲此起彼伏,有慷慨激昂者,大罵沈昭昭牝雞司晨,天下難安。
也有欣然附和者,君主賢明,江山大同。
對於普通的百姓來說,誰當皇帝都無所謂。
隻要君王賢良開明,有所作為,能讓國家昌盛,秩序嚴明。
大家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
他們能好好地過日子,不再受戰火的侵襲、貪官豪強的欺淩就好。
大多數的人不會在乎皇帝是男是女,他們隻在乎生活是否安樂太平。
但言語過激、暗中詆毀女帝者,全都被清算,其中便有九品小吏的宋硯。
宋硯自從冇了崔千金這個未婚妻,吃喝用度無人幫襯,對病榻上咿咿呀呀、無法動彈的中風母親日漸嫌棄。
為了自己的錦繡前途,宋硯咬了咬牙齒,狠了狠心,任由生活無法自理、發了高熱的宋母昏迷,最後死在最凜冽的冬日。
如今報應來了,自以為投其所好,隻是暗地裡寫寫女人亂政的文章及映射朝堂亂象的話本,很快被人查了出來。
宋硯被丟進監獄,被刑法拷問,驚懼交加,禿嚕出不少同黨,都是憤世嫉俗者。
一群嘴嗨的憤青們紛紛落網,慌了,其中不乏朝廷命官,昭昭賞罰分明,罷官流放者有之,鞭笞吃牢飯者亦有之。
宋硯的功名被革除,喜提五年牢獄之災,後續得被遣返籍貫地,三代不可科舉。
屁股都快被打爛的宋硯趴在地上,眼淚汪汪,仰頭長嘯:蒼天不公,蒼天不公啊!
隻有這個時候,宋硯方後悔不迭,如果當初冇有聽信母親的話與長玉解除婚約,也許他會有一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將軍夫人。
但人生冇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