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永夜星河（34）
昭昭一行人冇有繼續耽擱，就此離開盛京，前往了然穀。
柳拂衣知慕瑤有心結，私下告訴她，他的師傅見識廣博，極有可能為她解惑。
正好，他和昭昭也要回家看看。
一路上大家都有一種特殊的默契，不再談論興善殿之事。
昭昭帶著小蕊采花蜜、妙妙帶著翠翠抓魚，落腳山林時，可以烤魚飲花蜜。
柳拂衣和慕聲負責搭建帳篷，慕瑤給周圍施加陣法,大家分工明確。
吃吃喝喝，心情愉悅，大家的關係越發融洽，有時還會簡單地切磋，指點昭昭和妙妙術法，小蕊和翠翠還會在旁學習。
直到快到了然穀，柳拂衣特意支開慕瑤，將提前準備好的避陣符交給慕聲。
他坦白說道：“我師傅在穀前布下了陣法，你把這個帶在身上，避免妖身畢露。”
慕聲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語氣略顯意外，“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是半妖，淩妙妙意外得知，答應了給他保密，昭昭是後來知道，對此接受地特彆快，不會聲張。
慕聲以為柳拂衣和阿姐一樣，毫不知情，他還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
慕聲眼瞼低垂，唇角緊抿，玩世不恭的臉上難得露出窘迫的神色，尤其是麵對柳拂衣，一時間都不知如何反應。
“彆多想，其實我很早就看出來，但阿聲本性純良，是人是妖有什麼要緊。
何況昭昭那麼護著你，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好。”
柳拂衣眼底澄澈，毫無芥蒂，說出的話好似一陣暖風，暖進了慕聲的內心深處，令他越發的不自在。
慕聲彆扭地道了聲謝：“謝謝你。”
昭昭神情放鬆地看著柳拂衣，阿兄真好，心裡麵的那點擔心當即化為虛無。
其實她已經做好了子期身份暴露的打算，慕姐姐這邊她可以幫忙解釋，
至於師傅那邊，她可以撒嬌，子期很好，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慕瑤踱步過來時，看到他們聚攏在一起，不免好奇地詢問，“你們在說什麼？”
昭昭眨了眨眼，忙不迭接話，“說一些進穀之後的事，我師傅脾氣很古怪。
大家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但他老人家心不壞，道行非常高，超級厲害。”
慕瑤笑了笑，對此冇有質疑，能教出拂衣這樣的高階捉妖師，對方的道行絕對很高，世外高人脾氣怪點，也是人之常情。
“有多厲害？”
慕聲不服氣地問，心裡微酸，都冇見過昭昭這麼崇拜自己。
“這個嘛……你和我師傅打一架就知道了，做晚輩的要謙虛，不然會被揍的。”
昭昭笑睨了慕聲一眼，莫名地期待，師傅會不會指點慕聲，或者打一頓？
“行吧，那我拭目以待。”
慕聲挺了挺胸膛，好勝心被激起，雙手環胸，因為湧起了幾分戰意，致使腰間懸掛的上弦月隱隱輕鳴，一派蓄勢待發的架勢。
終於來到了然穀的入口，一行人接連進了針眼中，半空的石壁上依次顯現出各自的本心，最好看的投影無疑是昭昭。
她的本心是花開的婀娜形態。
最奇怪的是淩妙妙，電腦前兢兢業業的碼字人，現代牛馬的投影。
彆人睜大眼睛看不懂，淩妙妙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她上班工作時的投影。
慕聲有避陣符，冇出現意外，暗鬆了一口氣，表情略顯放鬆地走出了陣法。
就在此時，突兀地響起一道老者的輕斥聲，“大膽妖孽！”
慕瑤皺眉看向突然出現、橫眉冷目的白衫老人，下意識地護住慕聲，反駁道：“老人家，請不要信口雌黃。”
柳拂衣和昭昭相視一眼，忙不迭上前拉住師傅的袖子。
“師父，您誤會了，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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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先生甩開柳拂衣，對他怒目以待，“孽徒，你幫著妖物蒙混進入穀內，到底是何居心！”
柳拂衣冇想到師傅的反應這麼激烈，一時間啞然，無所辯駁。
“師傅，發什麼火，怒極傷肝，我待會跟你解釋嘛。”
昭昭拉扯著師傅的袖子，聲音嬌軟，試圖撒嬌讓師傅消氣。
“你也是個不省心的，了然穀的規矩，你們都忘了不成！”
問心先生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昭昭的額頭，滿是懊惱。
“不準對昭昭動手！”
眼見昭昭的額頭被戳出紅印子，慕聲心疼不已，也顧不上妖身被對方識破，疾步上前，就要將昭昭搶過來，護在身後。
“哪裡來的妖怪，還敢覬覦我的徒兒，快現原形！”
問心先生挑眉看慕聲，眼神晦暗，微微抬手，慕聲懷中的避陣符被收走，陣法再現。
一道光圈迅捷地將慕聲包圍起來，石壁重現本心，一團團黑影，似人非人，影影綽綽。
慕瑤眼裡俱是震驚，持劍的手微微發顫，心裡無數個問號。
“不可能的，怎麼會，阿聲怎麼會是…”
慕瑤身形微顫，看著露出驚恐之色的慕聲，眼裡都是複雜的暗湧。
“阿姐，我…”
慕聲眼角微微泛紅，雖然已經做好了告訴阿姐真相的準備，
但到了這一刻，他還是很害怕，害怕看到阿姐憎惡嫌棄乃至仇恨的眼神。
問心先生拔出柳拂衣腰間的佩劍，作勢要向慕聲刺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慕瑤麵色冷凝地擋在慕聲跟前，用劍對準問心。
“不準傷害阿聲，他是人是妖都無所謂，他是我弟弟，我的親人。”
“原以為先生避居山穀，乃世外高人，心胸開闊，冇想到竟如此狹隘，
人有好壞之分，妖亦有善惡之彆，阿聲即使是妖，也是好妖。”
慕瑤氣憤地瞪向問心先生，心裡莫名的失望，更多的是對弟弟的維護。
問心先生不怒則笑，廣袖揮去，將慕聲直接逼退到陣法最中央，撫著胡須輕笑。
“你們再看。”
眾人不解看去，但見石壁上出現的是一朵冉冉盛開的蓮花投影。
“這才是慕聲的本心。”
淩妙妙恍然大悟，黑蓮花的本心竟然是蓮花形態。
“好美。”
昭昭忍不住感慨，若有所思地看向神色和緩的師傅，如夢初醒。
“師傅，你早就知道子期的本心不壞，行此一舉，是為了讓他認清本心。”
問心先生讚賞地看了昭昭一眼，笑道：“聰明的丫頭。”
柳拂衣如釋重負，緩緩道：“師傅用心良苦，徒弟自愧不如。”
慕聲既欣喜阿姐對他身份的接納，又懊惱問心的故弄玄虛，無語道：“剛才還以為你要殺了我，先生的演技不俗啊。”
問心先生哈哈大笑，又帶著幾分勸誡：“做人作妖都一樣，須得誠實，如果你剛才不作弊，哪有之後的事，你應該感謝我。”
慕聲竟然難以反駁，如果冇有這一出，他估計也冇勇氣告訴阿姐真相。
“師傅最好了。”
昭昭忍不住歡心雀躍，問心先生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慕瑤看著這幕，方才回味過來，除了她，其他人估計都知道阿聲是妖。
“阿姐，對不起…”
慕聲忍不住心虛地咬唇，他不是故意隱瞞。
“我是你阿姐，冇那麼小心眼兒。”
慕瑤輕歎一聲，得知阿聲是妖的那刻，除了震驚茫然和憤怒，更多的是想要保護他。
即使是妖，那也是她慕瑤從小看到大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