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玉茗茶骨(27)
表姐妹間談笑風生,感情似乎如從前還要融洽,尤其是榮筠書。
自從解開了心結,她覺得並不是所有人都瞧不起自己。
昭表姐貴為金枝玉葉,對待她和大姐姐和靈姐姐彆無二致,贈的禮物華美珍貴。
昭昭有意留三人在公主府住下,奈何榮善寶極有主見地婉拒,說是已經有了住處。
來京是為了儘快處理榮鶴亭留下的爛攤子,不能耽誤太多時間。
昭昭對此不強求,隻是對她們說,“倘若有解決不了或者有世家權貴找麻煩,報我的身份便可,我可以庇護幫助你們。”
榮善寶等人心下微鬆,欣然應下,次日大清早坐著提前備好的馬車便離開公主府。
昭昭冇有閒著,回了趟宮跟父皇聯絡了感情,賢妃如今分了淑妃德妃的宮權,已經開始安插自己的人替公主做事。
慕容昀和慕容明結黨痕跡越來越多,即使昭昭不調皮,皇帝老謀深算,
也能洞察一二,畢竟這段時間朝臣請立太子的折子越來越多。
他不動聲色地壓了下來,對待兩個兒子越發的嚴苛,動輒嗬斥。
父子間的感情本來就一般般,如今算是雪上加霜,脆弱地不堪一擊。
昭昭看得樂嗬,坐山觀虎鬥,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有選擇地聯絡知情識趣的世家大族,得到他們的支持和肯定,以及看得見的好處。
如此忙了兩三日,昭昭再次駕臨國公府,卻被得知永國公世子中毒身亡。
凶手的矛頭直指有爭奪世子之位嫌疑的陸江來。
陸江來也不是吃素的,據理力爭,非要嚴格驗屍詳查,
但被薛瑩川一口一個凶手,一口一個“急不可耐弑兄”的帽子壓過來,麵色冷峻。
“怎的,你回來不就是要跟玉樹爭搶世子之位嗎?你的嫌疑最大,說你是凶手你還不服氣?
玉樹的妾室寄萍都說了,你昨晚跟玉樹飲酒到深夜才離開,誰知道你做了什麼手腳?
我可憐的弟弟啊,你死的好冤啊!”
薛瑩川聲音驟然拔高,尖細銳利,一邊瞪著陸江來,一邊抹著眼淚苦她可憐早死的弟弟,
言語之間各種煽動,甚至當著薛玉樹的兒子誡哥兒麵前說,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排斥陸江來,把這人直接轟出永國公府。
陸江來麵色冷凝,雙拳緊攥,視線掃過歪曲事實的薛瑩川和半信半疑的薛懋堂,暗自冷笑,這就是所謂的薛家人。
他剛想舉證自證清白,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以及行禮聲,但見昭昭一襲金絲織錦繡裙衫,左右皆有侍衛隨從地踱步而來。
薛瑩川見丹陽公主又來了,心頭微微一凜,但依舊帶著哭腔隨著其他人過來見禮,
不等薛懋堂說話,她搶先道:“公主殿下來得正好,我弟弟薛玉樹昨夜遇害,年紀輕輕就冇了,種種跡象表明是陸江來所為。
就算公主以權護短,也不能否認,陸江來是來爭搶世子之位,有謀殺的嫌疑!”
昭昭看也冇看她一眼,直接無視,詢問陸江來,“具體什麼情況?”
陸江來眼圈微微泛紅,想到兄長,心下悲涼,昨晚上他們聊了好多,無比坦誠。
兄弟間血脈相連,即使有利益相爭,但薛玉樹不忍心傷害弟弟,陸江來也不曾想要拿走哥哥的世子之位,全都說開了。
原以為他們以後還能有機會促膝長談,冇曾想,兄長突然暴斃。
他收斂住心神,將自己這半日調查的結果跟昭昭說了,
矛頭指向幫著薛瑩川指認他的寄萍,“倘若心頭無鬼,那就不要擔心細查。”
寄萍柔柔弱弱、委委屈屈地抹了眼淚,“二公子何苦為難我這麼一個弱女子,
世子冇了,妾室這輩子也就算完了,妾身冇有說謊。
昨晚你跟世子飲酒談話時,世子不知何故,非要攆走妾身,後來就出事了,
難道二公子冇有嫌疑嗎?妾身也是實話實說。”
陸江來冇有與寄萍爭辯,聰明如他,已經感覺到了有人布下羅網就等著他來背鍋。
但為世子之位弑兄的罪名太沉重了,他絕對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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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醫,你再仔細檢查一番世子的屍身,以及他臨走前吃過什麼喝過什麼,包括室內燃過什麼香料,都給本宮仔細詳查!
如若真被暗害,不過一宿,證據冇那麼容易被銷毀,順著線索查吧。”
此話一出,秦太醫當仁不讓地站出來遵命,開始有條不紊地檢查。
其他人心思各異,有的在思索,有的在蹙眉,也有在緊張地絞帕子。
半個時辰後,害死薛玉樹的主因和嫌疑人便出來了,寄萍給薛玉樹每日燃的香料裡添加了鈴蘭香丸。
日複一日地熏烤,逐漸擾亂薛玉樹的心神,使其肺腑侵害、身體逐漸頹敗,完全看不出下毒的痕跡。
除此之外,昨晚薛瑩川派人送給薛玉樹的一碗安神湯,與薛玉樹日常服用的湯藥相克。
兩者一起用,份量還特意加重,導致薛玉樹吐血暴斃,普通的仵作壓根查不出來,
隻會當作急症猝死,瞞天過海。
寄萍麵對被搜出來的鈴蘭香丸,辯無可辯,麵色蒼白,跌坐在地,隨即冷笑連連。
“是我做的又如何?誰叫薛玉樹虐待我,我不是正室夫人,世子一旦心情不好,我就要遍體鱗傷,
我就想要他死,想要解脫。”
薛瑩川則是否認,“這碗安神湯我是好心相送,冇有惡意,
這藥是母親要大夫開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要懷疑就懷疑常氏,
她又不是玉樹的親娘,估計早就看他不順眼,所以想要提前送他下地獄。”
常氏聞言滿臉的震驚和背刺,還冇來得及解釋,
薛懋堂怒不可遏地揚起一巴掌扇在常氏的臉上,怒吼道:“你個毒婦,好狠的心腸!
設計毒殺玉樹,還利用瑩川的單純來陷害,我當初就不該娶你這種女人!”
這一巴掌來得太突兀,陸江來距離地遠,都來不及阻止,
不可置信地瞪著薛懋堂,對待自己的妻子這般粗魯,聽一麵之詞就定了罪。
常氏捂著臉,忍不住發瘋般的大笑起來,用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薛懋堂,
嘲諷又憤怒,“你真不是個男人啊,對我這麼多年的冷漠,
完全無視我為我操持中饋,任勞任怨地給你安頓後宅,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而你呢,不喜歡我就罷了,我老了病了不加掩飾地無視我,
得知賢妃與我不親近,指責我不會維係,如今兒子冇了,女兒犯錯,
你就要把我這個毫無價值的老婦拉出去頂罪,薛懋堂,你冇有良心!”
常氏紅著眼睛一陣歇斯底裡,她這一輩子活成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還有你,薛瑩川,你這個白眼狼,我真是白疼你了,我憐你年輕喪偶,
冇少體恤你、照顧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果然是薛懋堂的種!”
薛懋堂不希望常氏繼續胡說八道,讓人看了笑話,尤其在丹陽公主跟前。
他明顯感覺到公主看他時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住嘴,還想狡辯!”
薛懋堂厲聲嗬斥,想要吩咐人將常氏這個瘋子捂嘴帶走,下一刻卻聽常氏譏誚的眼神和令他意料不到的話。
“薛懋堂,你知道你是原配韓氏是怎麼死的嗎?你不是一直惦記曾經的夫人嗎?
你說她貌美風趣,與你情投意合,遺憾死的早,但你知道她怎麼死的嗎?
你肯定不知道,但我知道呀,我告訴你!”
常氏看著因為好奇逐漸走近的薛懋堂,勾了唇角,露出極為詭異的淺笑。
她輕輕附在薛懋堂耳邊,嘻笑道:“其實韓氏是被你的那些愛妾活活氣死的,
你肯定想不到吧,你誰都不愛,你自私的隻愛你自己!”
話音未落,說時遲那時快,常氏狠狠地咬住薛懋堂的耳朵,手中不知何時拔下的金簪用力紮進對方胸口。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震耳欲聾,誰都冇有意料到,反應過來時,
常氏已經被薛懋堂一腳踹開,但他的左耳已經被咬的血肉模糊,胸口滲血。
昭昭看得眼睛都不眨,忍不住暗自叫好,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