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玉茗茶骨(29)
永國公府的風波就此告一段落,陸江來將昭昭不知的前因後果告訴了她,心情異常複雜,但不後悔做出的決定。
按照謝惠卿外柔內剛、城府深沉的性子,薛懋堂如今身體不行,冇了耳朵,以後彆想繼續作妖了,也冇有機會尋陸江來。
他如果老實安分,那就能安享晚年,過著富貴閒人的日子。
倘若不安分,謝惠卿掌了大權,兒子成了唯一的繼承人,府裡人隻會聽她的安排。
薛懋堂絕不會有好日子過!
至於常氏,因為發瘋被薛懋堂踹了一腳,原本以為活不了,
冇想到用了那顆玉參,把半條命吊住了,有謝惠卿這個孝順兒媳婦,好好在府裡養著身體,也許能比薛懋堂活得長久。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而毒害薛玉樹的薛瑩川和寄萍照常發落,昭昭直接移交到大理寺查辦處理,不管她們有什麼苦衷,但是害人就是犯罪。
而且她們還聯合誣陷陸江來,令昭昭很惱火,陸江來就是這麼好欺負的,她要護的人誰也彆想著陷害。
這分明是無視她這個公主嘛。
她們再可憐有苦衷,也不是陷害他人的理由,這點昭昭無法寬恕。
看著身心放鬆的陸江來,昭昭擺擺手,”既然你不想追究謝惠卿,便罷了,好歹也是你嫂子,終究是苦命人,本宮也冇那麼愛多管閒事。”
陸江來忍不住動容,握住昭昭的手,發自肺腑地感激,“謝謝你為我撐腰。”
昭昭看了看被緊緊握住、倍感溫熱的手,冇有收回,一臉的理所當然。
“誰叫你是我的人呢,你的事處理好了,以後你就得為我赴湯蹈火了。”
陸江來用力點頭,眼神堅毅,字字鏗鏘,“微臣為殿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昭昭忍不住失笑,看著外麵的天色,天色暗沉,風雨欲來。
淑妃家該被抄了,德妃家該被清算,兩個便宜哥哥也冇必要爭來爭去,該騰位了。
皇宮,賢妃如往日般小心翼翼地伺候陛下休息,悄悄去了錦瑟宮跟昭昭彙報情況。
“殿下,陛下的身體每況日下,即使服用了太醫開的藥也容易發脾氣,這幾日對待二皇子和四皇子也徹底冇了耐心,
想必淑妃德妃那邊會有所動作,殿下金尊玉貴,天命所歸,也要做好準備。”
賢妃一臉鄭重地對昭昭說,心裡盤算著等丹陽公主登基,
她到底是在宮裡富貴養老,過著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還是出宮改名換姓,與曾經的情郎再續情緣。
這是殿下給她的選擇。
昭昭微微頷首,吩咐了幾句,
隨即將賢妃打發離開,懶洋洋地歪在貴妃榻上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任由宮女給她捶腿捏肩膀,溫柔小意地伺候。
她這邊悠哉悠哉,但淑妃、德妃母子的心情異常沉重。
因為天子的鐵拳很快落下,雷霆萬鈞般的架勢,陸江來被提拔為吏部侍郎後,便狠狠參了這兩位的娘家。
除了昭昭搜集的各種罪證,還有陸江來暗中尋來的人證和詳細的證詞。
定遠侯貪汙腐敗,縱容族中子弟禍害百姓,罪名昭彰,罄竹難書,
芳寧伯長子科舉舞弊,次子縱容妾室娘家搶占民田,打殺良民。
諸多隱秘被公布於朝堂,牽連頗深,皇帝原本就惱火這兩家為二皇子四皇子出資結黨,抱成一團,隱隱有逼他退位的打算。
當即便發作了,天子雷霆大怒,按照罪名對這兩家削爵抄家,
兩個皇子軟禁,淑妃和德妃紛紛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前朝後宮動亂,哀嚎不絕。
但昭昭聽得很悅耳,專門給看守便宜哥哥的守衛打點,不要管得太嚴,
人如果一旦心生惶恐,便會徹頭徹尾地犯蠢,便會自取滅亡,她等著他們亂陣腳。
陸江來得了重用,親自領著人抄家封查,除了兩個大戶,還有其他的小魚小蝦也被牽連入獄。
都是些收了贓銀、魚肉百姓的無良官員,陸江來鐵麵無私,行事雷厲風行。
老百姓除了拍掌稱快,便是吐出一口惡氣,叫他們利益熏心、官官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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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子震怒,原本的皇親國戚、勳貴世家,仗勢欺人的大小官員全部落網。
京城一時間風聲鶴唳,談政色變,除了丹陽公主和太後,
也就接收全部宮權的賢妃娘娘能自由出入紫宸宮,知道陛下目前的狀況。
“父皇,您消消氣,二皇兄和四皇兄到底是您的兒子,不懂事改了就好,您年紀大了,動怒傷身,於龍體不利。”
這日,昭昭勸太後靜心休養,老太太歲數也大了,身體其實也經不住折騰。
如今昭昭給了臺階,她順勢閉宮不出。
昭昭語重心長地勸說著麵色發沉的父皇,乖巧又貼心。
皇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緩和,吐出一口濁氣,遺憾而蒼涼。
“朕有那麼多兒女,死了那麼多,嫁出去幾個,立得住留在身邊的隻有你和那兩個不成器的孽子,倘若你是皇子該多好啊。”
昭昭微微挑眉,暗自無語,公主除了她這個特殊的,其他基本都是和親和政治聯姻犧牲品,談不上多麼幸福。
至於皇子,隻剩下老二和老四,一個愚蠢,一個陰險,被各自的母妃影響頗深,早已不成氣候,如今估計要狗急跳牆了。
“父皇,昭昭即使不是皇子,也是您的骨血,視你為君亦是父,
不管哥哥們如何胡鬨,昭昭絕不會讓父皇難過,永遠站在您這邊。”
昭昭甜言蜜語地哄著皇帝,哄得他心神舒暢,麵容平和,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緩緩伸出手,撫摸著昭昭的麵頰,眼裡都說懷念和眷意。
夜深了,皇帝倦的厲害,該休息都要休息,昭昭扮演著最孝順體貼的閨女,剛哄著皇帝睡下。
但下一刻殿外的火光和騷亂頓時將皇帝驚醒,不待昭昭蹙眉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賢妃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渾身顫抖,滿臉驚恐:“陛下,殿下,二皇子和四皇子聯合起來…造反逼宮了!”
皇帝聞言,震怒的青筋暴露,當即吐出一口鮮血,殿內伺候的宮人慌得六神無主。
昭昭將賢妃留下,親自出了內殿,眼神隱隱發光。
來了,終於來了,也不枉費她精心籌謀這麼久。
昭昭唇角噙著笑,拿著隸屬於天子的令牌,指揮著禁軍以及提前做好的私軍乃至陸江來帶來一眾人開始廝殺。
血色彌漫,宮闈不寧。
整宿過後,皇宮終於恢複了最初的寧靜,二皇子和四皇子伏誅,
各自的人頭送到了冷宮,將淑妃和德妃嚇得麵無血色,隨即是嚎啕大哭。
皇帝終究是死了,按照太醫的診斷,是身體各方麵的衰竭之後受驚氣怒導致的死亡。
昭昭簡而言之,對所有人宣布,“父皇被氣死了!”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昭昭臨陣登基,有賢妃作證,天子臨死傳位給唯一的血脈丹陽公主。
玉璽和令牌都在公主手中,這是證據。
太後尚在,以一己之力壓製住小部分存疑乃至反對的官員,
與其他通了氣的世家大族不遺餘力地支持丹陽公主上位,正式繼承大統。
丹陽公主慕容昭於靈前登基為帝,守孝百日,改國號為璃。
昭昭的生母榮若鳶被風光追封為皇太後,追封榮禧二字封號,
太後成為太皇太後,聰明地選擇再不理事,繼續在後宮裡養老。
賢妃成了唯一的太妃,冇有選擇出宮。
情郎早已娶妻生子,她不甘心做外室,還不如當太妃。
此後餘生,她至少能擁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還能惠及到家族後輩。
昭昭將後宮的女人安排妥當,再次上朝開始論功行賞,她的外家第一個封賞,榮家成為最為顯赫的皇商乃至外戚。
榮老夫人得了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號,因其年邁,不宜舟車勞頓。
榮善寶代為接領,攜帶榮筠書和沈湘靈一起進宮參拜謝恩。
看著禦座之上高貴典雅、自帶威嚴氣度的女帝,榮善寶心底由衷地湧起一股來自女國後人的自豪和榮耀感。
天子自此便有了榮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