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6章如懿傳12

昭昭在養心殿西暖閣閒坐,指尖繞著細軟絨線,逗弄了半晌渾身雪白的小貓妙妙。

小家夥軟糯嬌憨,好奇地踮起肉墊蹭蹭她的指尖,惹得她一陣酥癢,笑意盈盈。

待到儘興,殿外早已備好禦用轎輦,引路宮人儘數列隊恭候,昭昭方才起身,被宮女扶著上轎,一路朝著承乾宮緩緩行去。

待到輦轎穩穩當當落在承乾宮前,嬿婉與春嬋二人領著一眾宮人立在廊下靜候。

負責往禦膳房提晚膳的宮女剛好折返,食盒層層疊疊,氤氳著溫熱誘人的香氣。

昭昭抬手將懷裡蜷成一團的妙妙轉交身旁的瀾翠,細細叮囑一番。

命宮人尋一處向陽溫暖的偏角,為妙妙打造一處柔軟舒適的專屬貓窩,又吩咐禦膳房調配幼貓的日常吃食,還有貓薄荷棒。

昭昭計劃著以後帶妙妙去禦花園撲蝶、蕩秋千,有喵喵可愛相伴,應該更有意思。

宮人們忙得不亦樂乎,這不僅僅是娘娘的愛寵,也是皇上禦賜,

那以後便是承乾宮的小主子,伺候小主子那也得用十二分的精神。

延禧宮,珂裡葉特·海蘭臨窗撚著繡線,指尖穿梭間,無意間聽廊下往來的小宮女閒談。

幾句關於承乾宮姝嬪養貓的閒話儘數落入耳中,她指尖繡針微微一頓,眉頭微蹙。

在海蘭看來,這位風光無限的姝嬪,一朝承蒙聖眷扶搖直上,風頭之盛,甚至遠超當年恃寵而驕、行事張揚的白蕊姬。

但白蕊姬雖然性子尖銳直白,但喜怒哀樂全都擺在明麵上。

反觀石昭昭,看似溫婉從容、待人平和,骨子裡卻藏著不容小覷的傲氣,遠比白蕊姬更難揣測拿捏。

皇後娘娘那邊的請安事宜,姝嬪也不知怎麼哄皇上的,說不去就不去了。

海蘭至今能想到富察琅嬅那張強顏歡笑的臉,不過皇後不痛快,海蘭心裡便痛快。

皇後貴妃就是一夥的,姐姐被打入冷宮,最高興的便是這三人,憑什麼她們還能高高在上?

海蘭覺得皇上不可靠,已經打定主意儘她所能、不擇手段地幫姐姐報複。

她日常不怎麼出門,但總會去純嬪的鐘粹宮小坐,聽純嬪說去皇後不知受了什麼刺激,滿心執念都係在二阿哥的課業前程上。

近乎偏執地日日逼迫幼子埋頭苦讀、嚴苛修習功課,晨昏不肯鬆懈半分。

二阿哥體質偏弱,睡覺時辰不斷被縮減,壓力又大,如今又病了,反複不見好。

海蘭心裡幸災樂禍,不免起了點心思。

眼見著姝嬪在後宮獨領風騷、一枝獨秀,貴妃的禁足快要滿了,但嘉嬪的產期還有好幾個月。

而秀坊給太後娘娘縫製的萬壽如意被被挑剔退出,引得弘曆很不高興。

海蘭覺得,她的機會來了,雖然很不願意侍寢,但想到在冷宮受苦的姐姐,她還是能忍著不適,跟弘曆來個偶遇。

自此,海蘭一改往日深居延禧宮、素衣簡妝閉門靜養的習慣,頻頻出入秀坊。

每一次出門前,她都會坐在菱花鏡前細細梳妝打理,一改往日素麵朝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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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膩脂粉撫平眉眼倦色,淡淡胭脂暈開兩頰紅暈,精致眉筆勾勒出清秀彎眉。

原本乾淨素雅的一張秀麗麵龐,被裝點得明媚動人,與以往判若兩人。

衣衫也不再是常年素淨的月白、淺灰色,特意換上了色調鮮亮的宮裝衣裙。

這日,海蘭終於碰到皇上,殷勤請安。

“嬪妾見過皇上、姝嬪娘娘,皇上、娘娘萬福金安。”

海蘭規規矩矩地躬身請安,詫異地看了眼抱著貓的石昭昭。

弘曆是帶著昭昭一起來看秀坊給太後準備的萬壽如意被,看到剛協助繡娘收線完工的海蘭,愣了片刻。

恍惚幾下才記得她是誰。

不愛打扮的海蘭和精心打扮的海蘭是有區彆,她長得很美,清麗的宛如一支盛開的白荷,染了胭脂色,更顯妍麗曼妙。

但這般美人在昭昭的襯托下,美則美矣,但過於妝飾刻意了。

弘曆波瀾不驚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你有心了。”

海蘭微微躬身,姿態謙遜道:“皇上繆讚,嬪妾彆無所長,擅長女紅,能夠給太後娘娘儘孝,嬪妾便覺歡喜。”

弘曆看她的眼神更滿意了幾分,但也冇多說什麼,牽著昭昭的手去看縫製好的萬壽如意被,確實比先前的要好。

想必皇額娘會滿意。

“海常在的手真巧。”

昭昭由衷地稱讚一句,弘曆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親昵,“你也想要嗎?”

昭昭搖頭,“那倒冇有,秀坊的手藝也不錯,而且我家春蟬給我繡的荷包帕子都不差的,繡花做衣服我也會的。”

弘曆忍不住求東西,眼睛裡帶著幾分期盼,“那昭昭給我做件衣服如何?”

皇帝自然是不缺衣服,後妃手巧的也會給他送親手做的內衫和香囊,但昭昭似乎冇給他做過,他忽然有些失落。

“我想想吧,有時間就給你做一件,但你不準嫌棄我做的不好。”

昭昭略略思索,猶豫著答應下來,弘曆忍不住拉過她的手輕吻,

信誓旦旦地說:“我保證,絕對不會嫌棄,隻要是昭昭做的,就是最好的。”

他們倆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皇上不自稱“朕”,姝嬪不稱呼“嬪妾”,氣氛親密至極,海蘭心頭波濤翻湧,有些無措。

海蘭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但被皇上徹底無視,心裡悶悶的,莫名有點埋怨姝嬪。

她的計劃剛剛開始,半途夭折了。

皇上除了麵上稱讚幾句,既無晉升,也無眷顧她的意思。

海蘭心下很挫敗,離開時臉色非常難看,想到純嬪閒聊時說二阿哥的哮喘又犯了,不知何時痊愈,不由計上心頭。

如今正是蘆葦花開的日子,二阿哥的哮喘如果更嚴重,皇後是不是會更加揪心。

嫡子是珍貴,皇後如果冇了嫡子,是不是會發瘋呢?

海蘭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哭了,想到了她可憐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