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戰後的希望之光
高地上的風逐漸停歇。
戰鬥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傷員的呻吟，武器的碰撞，以及人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修奇站在高地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戰場。
惡魔的屍體堆積如山。
原魔那汙泥般的殘骸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黑色，怯魔灰綠色的軀體散落各處，小劣魔暗紅色的身影在屍堆中格外醒目。
三隻棘魔的屍體被單獨擺放在一旁—這是凱德隊長特意吩咐的，方便後續清點和計算賞金。
「101隻原魔。」凱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盾使隊長手中拿著一塊木板，上麵用炭筆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數字，「65隻怯魔，43隻小劣魔。」
他頓了頓，看向那三隻棘魔的屍體：「還有3隻棘魔。」
艾倫走過來，遊俠隊長的長弓已經收起，換上了一塊沾血的布條擦拭臉上的汙漬。他的動作很慢，顯然體力消耗極大。
「我這邊統計得差不多了。」艾倫說，「31和32小隊共擊殺原魔30隻，怯魔20隻，小劣魔12隻。
「」
他看向修奇，眼中帶著明顯的敬意：「剩下的是33小隊的戰果一原魔50隻，怯魔30
隻，小劣魔25隻。」
凱德快速計算：「原魔1銀幣一隻，總共101銀；怯魔2銀幣一隻，總共130銀；小劣魔4銀幣一隻，總共172銀。」
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光是這些下級惡魔，賞金就是403銀幣——20金3銀！」
這個數字在戰場上回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20金3銀。
對於普通冒險者來說，這幾乎是一年的收入。
對於31和32小隊的年輕隊員們，這更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巨款。
布雷克張大嘴巴，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林恩握著手弩的手指微微顫抖，瘦削的臉上滿是努力後的欣慰。
托姆靠著一塊岩石，年輕盾戰士的眼神呆滯，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但很快，他們意識到一件事。
403銀幣的賞金，不是平均分配的。
凱德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按照擊殺貢獻分配。33小隊擊殺50
隻原魔丶30隻怯魔丶25隻小劣魔，賞金總計210銀幣即10金10銀。」
「31和32小隊合計擊殺30隻原魔丶20隻怯魔丶12隻小劣魔，賞金總計154銀幣即7金14
銀。」
他看向修奇：「修奇隊長，這是按照您之前提出的分配方案計算的。」
修奇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210銀幣。
按照他的一貫分配原則，阿多和林克各占四分之一，他自己占一半。
也就是說—
林克可以分到52銀幣又10銅幣，阿多同樣如此。
而他自己，將獲得105銀幣——整整5金5銀。
這還隻是下級惡魔的賞金。
棘魔的收益還冇算。
凱德走到那三隻棘魔屍體前，仔細打量著這些挑戰等級2級的下位惡魔精英。
「棘魔的賞金，協會冇有統一標準。」他說，「通常根據實際威脅程度和戰利品價值單獨計算。但我估計......」
他沉吟片刻：「每隻至少10金幣起步。」
「10金幣？」有人驚呼。
「保守估計。」艾倫補充，「我記得三年前，有支職業者小隊在灰色森林深處擊殺了一隻棘魔，最後協會給的賞金是15金幣，外加戰利品回收的3金幣。」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三隻棘魔，每隻至少10金幣—那就是30金幣保底。
而這30金幣，按照擊殺貢獻分配。
第一隻棘魔，被公主單殺。
第二隻棘魔，被冬狼霜牙以命換命擊殺。
第三隻棘魔，由四位隊長和馬克斯合力擊殺。
「棘魔的賞金分配，等任務結束後由協會統一核算。」凱德說，「但按照戰場貢獻，第一隻毫無疑問是33小隊的，第二隻是12聯隊的，第三隻......可以由參戰各方協商分配。」
他看向修奇，眼神裡帶著詢問。
修奇沉默片刻，然後開口：「第三隻棘魔，四位隊長和馬克斯都參與了戰鬥，按照貢獻均分。」
這個提議公平合理，冇有人有異議。
格倫拄著戰錘，矮人隊長渾濁的藍眼睛看著修奇，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小子，你知道這一戰下來，你們33小隊能拿多少賞金嗎？」
修奇冇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下級惡魔210銀——10金10銀。
棘魔第一隻至少10金，第三隻按均分也能分到一部分。
再加上任務的基礎報酬.....
這一場魔潮下來，他的個人收益肯定超過30金幣。
而整個33小隊的收益，將超過50金幣。
這對於一個普通冒險者來說，是兩年甚至更久才能賺到的數字。
但修奇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這隻是一筆普通的收入。
「先救治傷員。」他說，目光掃過那些躺在血泊中的12聯隊成員，「賞金的事，等回去再說。」
眾人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開始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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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的另一側，慘烈的景象讓所有人沉默。
34和35聯合小隊原本的8個人，此刻隻剩下5個還能勉強站著的。
而站著的，也渾身是傷。
格倫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焦黑的皮膚從肩部一直延伸到肘部。右臂被棘魔的尾刺劃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雖然簡單包紮，但依然在滲血。
矮人隊長靠在岩壁上，呼吸粗重如風箱。他那精心打理的紅棕色胡須此刻沾滿血汙和泥土，末端那些銅環也歪歪扭扭。
阿爾弗雷德的狀態稍好，但也隻是相對而言。
聖武士隊長的全身鏈甲至少有十幾處破損，左肩的護肩完全碎裂，露出裡麵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但依然強撐著站在隊伍最前方，仿佛要用最後的力量守護身後的同伴。
弓箭手老傑克躺在十步外的血泊中。
這位沉默寡言的老弓手，在射出最後一支鍍銀箭矢後，被一隻小劣魔的小火球正麵擊中。他的皮甲被燒穿一大片，胸口和腹部布滿焦黑的灼傷，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女遊蕩者莉莉靠著岩壁，右腿的潰爛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腳踝，腹部的傷口雖然用繃帶緊急包紮，但失血過多讓她意識模糊。
她的嘴唇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隨時都會昏迷。
那個沉默的劍盾戰士—湯姆，永遠閉上了眼睛。
他的屍體被放在營地邊緣，年輕的臉上還保持著戰鬥時的猙獰表情。胸口那道被棘魔尾刺貫穿的傷口觸目驚心，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固發黑。
另一個弓箭手也死了。
他的屍體倒在湯姆身邊，身上至少有七八處傷口，最致命的是咽喉處那道被骨刃劃開的血痕。
還有一個年輕的戰士，死在了高地下方的斜坡上。他的屍體被惡魔撕扯得殘缺不全，最後是艾倫隊長帶隊衝下去搶回來的。
5人幸存，3人犧牲。
這就是12聯隊付出的代價。
賽琳娜跪在老傑克身邊，白袍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土，但她毫不在意。
少女牧師雙手覆蓋在老傑克胸前的傷口上，閉上眼睛，開始吟唱治療禱文。
「晨曦之光，驅散黑暗；生命之息，愈合創傷..
，柔和的白光從她掌心湧出，緩緩滲入老傑克焦黑的皮膚。
燒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焦黑脫落，新生的粉色皮膚在聖光中逐漸成形。
但賽琳娜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連續施展治療神術，對精神力消耗巨大。她今天已經救治了太多人，魔力早已接近枯竭。
當老傑克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時，賽琳娜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賽琳娜！」艾倫連忙扶住她。
「我冇事......」賽琳娜虛弱地說，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掙開艾倫的手，跟蹌著走向莉莉。
女遊蕩者的傷更重。
腹部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失血過多讓她的生命體徵越來越弱。右腿的潰爛已經開始發黑，那是壞死的前兆。
賽琳娜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始吟唱。
這一次的禱文更長，光芒更微弱。
她幾乎是將最後一點魔力都榨了出來。
當莉莉的傷口終於開始愈合時，賽琳娜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跌坐到草地上。
「休息一會，孩子！」凱德走過來，低聲說，「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賽琳娜搖了搖頭，掙紮著直起身，走向冬狼霜牙。
這頭銀白色的巨狼趴在西爾維斯身邊，冰藍色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它身上的傷比任何人類都重。
左前腿那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因為多次強行戰鬥而完全崩裂，可以看見裡麵的白骨。右後腿的腐蝕潰爛麵積比莉莉還大，皮肉發黑壞死，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脖頸上那道被棘魔骨刃劃開的傷口深可見骨，差一點就割斷了動脈。
腹部至少有三處貫穿傷，是棘魔尾刺留下的，傷口周圍的肌肉發黑一那是毒素蔓延的徵兆。
最致命的是，霜牙在最後時刻強行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以命換命擊殺了棘魔。那一次爆發，幾乎耗儘了它的生命力。
賽琳娜勉強坐起身，看著這頭巨狼，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她再次伸出雙手，開始吟唱。
但這一次，白光剛一出現就熄滅了。
她的魔力，已經徹底枯竭。
「讓我來吧。」
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轉過頭。
西爾維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