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表麵的漸變確實淩厲,從熾紅到冷卻黑,像火山岩漿凝固。

但第九張,是這位買家同時下單的、朋友的【時區】“維也納”耳墜。

配文隻有一句話:【放在一起,熔岩像汽車改色膜,時區像博物館藏品。】

這個形容也是夠特彆了。

這條帖子卻爆了,被轉了八萬次。

底下跟帖的熔岩買家紛紛現身說法:

【我也是……收到後戴了一次,朋友問我是不是在義烏批發的。】

【退貨+1,激光雕刻的紋路每一枚都一模一樣,我買了兩枚想送閨蜜,結果她以為我買了兩塊錢的塑料片複製粘貼。】

【讓·杜邦團隊是不是把錢全花在營銷上了?實物跟概念圖差了一個銀河係。】

而【時區】的評論區,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開箱手抖係列+1,火鍍在不同光線下完全是兩件首飾,血賺。】

【二手平臺已經炒到三倍了,熔岩呢?熔岩在二手市場打五折都冇人要,笑死。】

【非遺中心說得對,機器永遠燒不出這種呼吸感。】

關於兩個係列,網絡上的評價很快就形成了兩個極端。

而回聲集團總部。

數據監控中心。

藺燼站在一整麵牆的實時數據屏前,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

屏幕上,兩條銷量曲線正在發生詭異的交錯。

【熔岩】的紅色折線在首周衝高後,陡然斷崖式下跌。

退貨率飆升至百分之二十七,新增訂單幾乎歸零,前期砸進去的營銷費用像打了水漂。

而【時區】的藍色折線,在第三天後突然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爬。

更可怕的是,它的退貨率隻有百分之零點三。

助理站在他身後,聲音發乾:“藺總,【熔岩】那邊……讓·杜邦的團隊在緊急公關,試圖壓下負麵評價,但壓不住了。幾個頭部博主已經開始刪文避嫌,說實物與宣傳不符,我們集團這邊需要回應嗎?”

藺燼冇說話。

他看著那條藍色折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又不是我們回聲的簽約設計師,我們回應什麼?”

藺燼吩咐助理:“你去財務部和法務部跑一趟。把【熔岩】係列前期占用的集團渠道、倉儲和物流資源,全部清點出來。”

助理一愣,“藺總,您的意思是……”

藺燼麵無表情地說道:“從即刻起,【熔岩】係列與回聲集團再無任何關聯。售後、公關、法律風險,全部由讓·杜邦個人承擔。後續回聲不再提供任何資源……”

這是要放棄【熔岩】係列,和讓·杜邦做分割?

助理後背一凜,立刻低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他剛要抬腳,又聽藺燼繼續說道:“還有,通知全球門店,下架【熔岩】所有展示位,都換成【時區】。”

……

米蘭,讓·杜邦工作室。

馬塞爾正對著三臺電腦瘋狂打電話。

“刪!把那篇退貨帖刪掉!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他對著手機怒吼,“再加兩百萬,給我把熱搜壓下去!”

電話那頭傳來無奈的辯解,馬塞爾氣得直接把手機摔在桌上。

“廢物!一群廢物!”

讓·杜邦就坐在他對麵,臉色已經黑到了極致。

他沉聲開口:“你如果處理不了,就讓回聲那邊出麵解決吧,他們的公關部應該不至於連這點輿論壓不住。”

他之前不讓馬塞爾找回聲,是想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是完全冇想到會被逼到這個份上。

馬塞爾在滿地狼藉裡轉了兩圈,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溺水的人猛地抓住了一根浮木。

“都給我氣糊塗了……”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我怎麼把回聲給忘了?之前那些通稿、那些渠道,哪次不是我們自己擺平的?他們也該出出力了。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去處理!”

讓·杜邦盯著他,眼底還燃著冇散儘的戾氣,聲音卻沉得可怕:“開免提。”

馬塞爾手指一頓,連忙按下免提鍵。

電話撥了過去,響了三聲,接通。

“喂,您好,回聲集團公關部。”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職業化的聲音,是非常官方的強調。

馬塞爾立刻堆起笑“您好您好,我是讓·杜邦工作室的馬塞爾。是這樣,現在網上出現了一些針對【熔岩】的不實負麵評價,輿論有點壓不住了,我們需要你們公關部出麵協調處理一下。畢竟……【熔岩】打的也是回聲的招牌……”

他自覺語氣已經很客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抱歉,馬塞爾先生。這邊冇有收到藺總關於此事的任何指示,恐怕無法按照您的要求執行。”

馬塞爾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什麼叫冇收到任何指示?!”他聲音陡然拔高,“這種時候還需要什麼指示?!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讓·杜邦先生跟回聲合作了這麼久,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熔岩】係列現在可是你們回聲的品牌,你們現在難道準備袖手旁觀?”

電話那頭又靜了。

靜得能聽見電流輕微的滋滋聲。

半晌,那個年輕男人輕輕歎了口氣,像是終於耗儘了最後一絲耐心。

“馬塞爾先生,既然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直說了。”

他頓了頓說道:“藺總已經明確交代,【熔岩】係列後續所有公關危機、售後糾紛、輿論問題,全部由你們自行處理。我們……不會再插手。”

馬塞爾的臉色驟變:“你們……你們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男人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裡炸出來:“畢竟,讓·杜邦先生並非回聲的簽約設計師。我們冇有義務,也冇有預算,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嘟嘟嘟——”

說完,對方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馬塞爾愣了好半響,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讓·杜邦一直冇說話,臉上的血色卻褪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