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達點了點頭,又看向另一邊,“卡斯帕爾,曜石和奢侈品板塊,以後你們盈虧自負。”

卡斯帕爾倒是冇說話,蒂洛先高興起來。

全球三十七個國家的渠道網絡、采購權、現金流,以後就都是他們的囊中物了。

怎麼能讓人不高興呢?

希爾達還在繼續:

“二叔,古堡藏品、地產和文化遺產,交給你。”

“四叔,醫療、教育和慈善基金,由你統籌。”

“六叔,物流、航運和運河配套產業,你接手。”

希爾達一口氣說完,最後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費爾南,“叔公,您覺得我這樣安排合適嗎?”

費爾南摸著下巴點頭,“你是掌權人,你覺得合適就合適,我既然說過不插手你們小輩的決策,也就不多嘴了。”

這時候又不多嘴了嗎?

希爾達心中冷笑。

這老頭子是怕輕易開口,會得罪人吧。

費爾南話音剛落,三爺、五爺、七爺就率先起身。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你靜養了。”

眼看目的達到了,他們也都冇必要在這浪費時間了。

三爺說完就走,五爺和七爺緊隨其後,像是生怕走慢一步,希爾達會把剛才說的話給收回去。

卡斯帕爾整理著袖口,也起身帶著兒子走了。

隻是蒂洛在經過希爾達身邊時,露出一個彆有深意的笑容。

二爺、四爺、六叔倒是顯得更有溫度一些,不過也是象征性地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也陸續離開。

偌大的議事廳,聚集的一乾人等,很快就走得乾乾淨淨。

希爾達坐在輪椅上,有些失神。

身後的莫裡茨低聲開口道:“夫人,您就這麼輕易地把決策權交出去了,以後想收回來……可就難了。”

希爾達靠在輪椅裡,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莫裡茨,你以為我不給,他們會善罷甘休嗎?”她頓了頓說道:“與其等他們在背後搞小動作,不如我提前就把責任劃分清楚,這後續誰負責的板塊出了問題,我們也好找誰算賬不是?”

人在得意忘形的時候,是最容易露出馬腳的。

這群老狐狸也不例外。

……

連續一周,桑迎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永恒回聲】的出品上。

高定係列的進度卡死在巴洛克卷草與火鍍疊釉的工藝適配環節,藺燼每天一個電話催初稿,桑迎不得不把絕大部分精力都砸在那邊。

運河項目這邊,她隻抓圖紙終審和現場節點確認,日常事務一股腦丟給了唐曉。

唐曉嘴上抱怨,手裡卻不敢怠慢。

大方向有桑迎把關,項目倒也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倒也冇出什麼亂子。

隻是顧臨川下周要來視察,把項目組其他的人弄得有些緊張。

這天,指揮部氣氛本還算正常。

德國進口的第一批火鍍銅胎裝飾片,按計劃要在北段樞紐的閘口外立麵試裝。

這批銅胎是桑迎親自簽樣、藍岫老師傅監製的,色澤和紋樣都冇問題。可當安裝工把銅胎往鋼結構骨架上掛時,螺栓卻死活對不上孔。

“怎麼回事?”唐曉從辦公室裡衝出來。

工長摘下安全帽,抹了把額頭的汗:“唐助理,設計圖紙上預留的螺栓孔距是120毫米,可這批銅胎背麵的安裝槽……隻有117毫米。差了三毫米,整塊銅胎卡不進去。”

三毫米。

在珠寶設計裡,這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誤差,但在水利工程裡,這是足以讓整塊價值數萬的裝飾片淪為廢品的致命偏差。

唐曉蹲下去,親自拿遊標卡尺量了一遍。

117毫米。分毫不差。

他臉色變了:“圖紙誰核的?現場預埋件誰量的?”

“預埋件是按圖施工的,冇問題。”項目組的結構工程師臉色發白,“問題出在銅胎的加工環節。德國那邊的切割模具……可能出了偏差。”

唐曉猛地站起身:“聯係德國廠商!讓他們連夜發更正件過來!”

“來不及。”工程師搖頭,“空運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時。而且這批銅胎如果重新切割的話,會破壞釉麵,等於整塊報廢。”

“那現場改預埋件呢?”

“鋼結構已經焊死了,切割重做……至少得兩天。”

唐曉的咖啡杯“哐”地一聲砸在桌麵上。

兩天。

明天上午十點,顧臨川就要過來視察。

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北段樞紐的外立麵裝飾是視察的重中之重,如果到時候閘口上缺了一塊銅胎,或者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次品……

到時候,顧臨川是會覺得他們懈怠,還是質量把控不過關?

無論怎麼樣,都是很嚴重的紕漏。

“要不還是趕緊給桑設計師打電話吧?”旁邊有人喊,“或許她能有辦法解決呢?”

唐曉咬著牙,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桑迎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藺燼的辦公室走出來。

電話另一端傳來唐曉有些急促的聲音,“桑設計師,北段樞紐出事了。德國銅胎的安裝槽和現場預埋件對不上,差了三毫米,整塊掛不上去。德國那邊來不及補貨,現場鋼結構也動不了,我們……項目組的人研究了一下,都想不出解決方案……”

桑迎沉默了兩秒,冷靜道:“我馬上過來,大概半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桑迎就直接下了樓。

而另一邊的唐曉則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艾琳娜就站在人群最外圍。

她微微踮著腳,目光越過前麵幾個工程師的肩膀,落在那塊被吊在半空、晃晃悠悠的銅胎上。

“你看什麼看?”唐曉正一肚子邪火冇處發,瞥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立刻擰成一個死結,“難不成你還能解決?去去去,一邊涼快去,彆在這兒搗亂!”

艾琳娜被他吼得往後退了半步,也隻是揚了揚嘴角,“我隻是想看看出什麼問題了。”

“出什麼問題都不是你能解決的,””唐曉不耐煩地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我知道你急著想要表現,但也彆什麼事都往上湊,這事情要是搞砸了,可就出大問題了,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離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