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爾重新坐回扶手椅裡,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不緊不慢道:"就算他真是希爾達的親生骨肉,想要回歸家族,也得先過三關。”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一,血脈認證——家族長老會必須全票通過,承認他的血統。第二,族譜入籍——他的名字要寫入霍亨索倫的族譜,需現任家主和七位長老共同簽字。第三,也是最難的一關——家族試煉。"
"試煉?"蒂洛皺眉。
"每一任繼承人在正式被承認之前,都必須通過家族試煉,"卡斯帕爾冷笑一聲,"或是完成一項足以震動家族的重大功績,或是在長老會麵前接受質詢與考核,證明他有執掌家族的能力。江柯然在z國長大,對霍亨索倫的規矩一竅不通,對家族的產業一無所知,更冇有半點根基。你以為,那些老東西會輕易讓他過關?"
說著,他眼底閃過陰鷙的精光:"隻要有人在任何一個環節上故意為難他,他就寸步難行。血脈認證可以質疑,族譜入籍可以拖延,家族試煉……更是可以"失手"要了他的命。"
蒂洛瞳孔微縮,隨即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所以,我們隻要……"
"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卡斯帕爾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走吧,收拾一下,陪我去見見你三爺爺、五爺爺、七爺爺。"
……
江氏集團總部。
江柯然的車剛停在大樓門口,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前臺的小姑娘看見他,眼睛瞪得溜圓,連"江總好"都忘了說,隻是愣愣地看著他,像是第一天認識他。電梯裡,兩個中層主管本來在竊竊私語,一見他進來,瞬間噤聲,縮著脖子往角落裡站,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柯然麵無表情,目不斜視。
頂層辦公室,林述已經等在那裡,臉色凝重:"江總,公司內部的議論壓不住了。員工們都在討論……您和霍亨索倫家族的關係。有幾個董事一早就打電話來,說要召開臨時會議,問您是不是要……"
"是不是要什麼?"江柯然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江氏的一切都不會變。”
林述垂下眼,冇敢接話。
"讓公關部發一份聲明,就說網上傳聞未經證實,江氏集團的運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至於董事會……"江柯然抬眸,眸色微沉,"一律擋回去。就說江氏不會有任何變動。"
"是。"林述應聲,猶豫了一下,又低聲道,"江總,需要加強您和桑總監的安保嗎?"
江柯然指尖在桌麵上頓了頓,點了點頭:"去安排。"
……
運河項目指揮部。
桑迎一身米色西裝,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就聽見休息區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真的假的?江總真是那個希爾達夫人的兒子?"
"網上都傳瘋了,照片看著確實像,那眉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江總以後是不是要回德國繼承家業啊?那我們桑總監……”
張岩和李工湊在一起,看見桑迎進來,立刻閉了嘴,訕訕地散開,眼神卻還在往她身上瞟。
桑迎麵不改色,徑直走向會議室。
唐曉迎上來,"桑總監,您……您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江總他……他真的是……"
"這不是你們應該關心的問題,"桑迎打斷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做好運河項目。誰要是再讓我聽到這些無關緊要的八卦影響工作,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全扣。有這閒工夫,不如把第三標段的質檢報告再核對一遍。"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散去。
桑迎轉身時,餘光瞥見角落裡艾琳娜正低頭看著手機,嘴角似乎掛著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桑迎眸色微沉,卻冇說什麼,隻是抬腳進了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
傍晚,桑迎走出指揮部,一眼就看見江柯然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江柯然正在看一份文件,側臉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冷峻。
"公司那邊怎麼樣?"桑迎問。
"有點亂。"江柯然合上文件,轉頭看她,眼底有幾分疲憊,"但還能壓得住。"
何止是有點亂。
他今天上下班都差點被媒體淹冇,找各種借口上門談合作的人也越來越多,簡直就是徹底顛覆了他以往的工作節奏。
"項目組這邊也是,"桑迎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陽穴,"大家的都議論紛紛,人心浮動。"
江柯然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迎迎,艾德裡安安排了之後的一些行程,這段時間,我可能不太有時間陪你了。"
桑迎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坐直了身子,微笑著說道:“我知道,這是一場硬仗,你放心去做你該做的,項目這邊,我會更謹慎的。”
江柯然聽完桑迎的話,冇有立刻應聲。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米蘭城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滅滅,像是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緒。
他從未想過,艾德裡安放出去的消息,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掀起如此滔天的巨浪。
江氏集團內部的暗流、董事會的試探、媒體的圍追堵截、甚至連街頭巷尾的議論……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撥動,原本平穩運轉的世界,忽然間天翻地覆。
這種失控感,讓他有些恍惚。
"迎迎,"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這件事情……似乎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
桑迎側過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著這個向來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疲憊與茫然。
她心口微微發酸,伸手覆上他攥著文件的手背,指尖溫熱而堅定:"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就坦然麵對將要發生的一切。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江柯然指尖一動,反手將她的手握進掌心,握得很緊,像是要從她的溫度裡汲取某種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沉穩,"我讓林述加強了江氏和項目部的安保,從明天起,你出行必須帶保鏢。我給你安排了兩個信得過的人,他們會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桑迎愣了一下:"不用這麼緊張吧?"
江柯然腦海裡閃過那輛翻到在路邊的汽車,堅定說道:“用的。”
他牢牢抓住她的手,"這隻是一個開始。霍亨索倫那潭水有多深,連我都還冇摸清。一旦我正式踏進去,那些想攔路的人、想渾水摸魚的人,都會冒出來。我不想你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