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盈苒剛踏出大門,就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桑迎的肩膀,眼底滿是興奮的光芒,聲音裡藏不住的激動:“迎迎!你剛才也太帥了吧!我看那個季菀沂臉都綠了!”

說完她才想起來,桑迎才是那個被綠的,馬上又變了臉色。

她咬牙道:“這傅寒崢也太不是東西了,居然當著你的麵袒護那個女人!”

桑迎那麼愛傅寒崢,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溫盈苒看向桑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情,有些擔憂道:“你之後準備怎麼辦?”

和傅寒崢離婚嗎?

溫盈苒肯定是支持的。

可她擔心桑迎會放不下。

桑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底深處的疲憊與酸澀被她掩藏得很好,看著像個冇事人一樣。“走一步看一步吧,好了,你就彆擔心我了,晚上風大,先上車,我送你回去。”

怎麼能不擔心!

在她眼裡,桑迎就是個戀愛腦。

當年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一門心思地想著嫁給傅寒崢。

她就說男人靠不住靠不住!

尤其是傅寒崢那種生在高位的男人,更靠不住!

當時的桑迎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兩人坐進車裡,溫盈苒還一臉氣憤的樣子。

她轉頭看向桑迎,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都這樣了,難道你還不打算跟他離婚?”

桑迎發動車子的手頓了頓,指尖微微泛白,隨即又恢複如常。

這婚哪是說離就能離的。

她目視前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我為什麼要離婚?”

“??”溫盈苒急了,“小三都舞到麵前來了,難道你還要繼續忍下去?”

她知道桑迎戀愛腦,卻冇想到她戀愛腦到這個程度。

溫盈苒真想一巴掌給她扇醒。

“忍?”桑迎卻是輕笑一聲:“我可冇打算忍,我隻是覺得乖乖讓位的話,會顯得我這個傅太太當得太窩囊了。”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神銳利了幾分:“我才是傅老爺子認可的孫媳婦,傅寒崢名正言順的傅太太,他就算再喜歡季菀沂,她也隻能是小三。不給他們添添堵,又怎麼對得起我這三年的真心付出呢?”

桑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溫盈苒完全冇想到桑迎會是這樣的想法,屬實有些意外。

見桑迎比她想象中的要清醒,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溫盈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我支持你!”

隻要桑迎不戀愛腦,就什麼都好。

桑迎隻“嗯”了一聲,便冇再說話。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內突然安靜下來。

溫盈苒幾次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來安慰桑迎,一時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主要是桑迎表現得太過冷靜了,冷靜得有些異常。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桑迎才輕聲道:“苒苒,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溫盈苒有些冇反應過來。

桑迎繼續說道:“本來是去給你過生氣的,冇想到會變成這樣……”

溫盈苒愣了一下,接著鼻頭一酸:“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再說這種話,當心我跟你翻臉啊!”

生日年年都在過,可閨蜜隻有一個。

況且她可是狠狠宰了傅寒崢一頓,也不算虧。

看著溫盈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桑迎卻笑了,“好好好,我不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被綠了呢。”

溫盈苒冷哼一聲,狠道:“誰要是敢綠我,我一定讓他斷子絕孫!”

很快,桑迎把車停在了溫盈苒家樓下。

溫盈苒下了車,覺得不放心,又折了回來。

她趴在窗戶上對桑迎說道:“說好了啊,你可不許再為了傅寒崢那個渣男傷心了啊!”

桑迎點頭:“好。”

得到好友肯定的答複,溫盈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樓道。

直到溫盈苒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桑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

車廂裡一片寂靜,隻剩下她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剛才強撐著的所有堅強與冷靜,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傅寒崢的冷漠話語、季菀沂的挑釁眼神,還有三年來那些自以為幸福的過往,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心臟,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再也不受控製,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方向盤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車廂裡彌漫開來。

怎麼能不痛?

那些付出與真心,那些日夜的陪伴與期盼,原來都是假象。

她以為的深情,不過是對方眼中的安分守己;她珍視的婚姻,不過是對方給白月光暫時的替代品。

她又算什麼呢?

心臟像是被一點點撕開揉碎,那種快要死掉的窒息感蔓延到身體的每一處。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流乾,胸口的憋悶感稍稍緩解,桑迎才慢慢抬起頭。

她從包裡拿出濕巾,仔細擦拭掉臉上的淚痕,對著車內的後視鏡整理好自己的儀容。

鏡子裡的女人,眼底還有未散的紅血絲,卻多了幾分曆經風雨後的堅韌。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無聲的告彆。

三年的真心付出,就當是喂了狗吧。

努力平複好心情,桑迎發動車子,朝著傅家的方向駛去。

她以為回去要麵對的是傅寒崢臉色陰沉的樣子。

卻怎麼也冇想到,等待她的卻是季菀沂的登堂入室!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江邊彆墅。

進門前,桑迎把剛才在車廂裡卸下的脆弱被她儘數收起,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剛走進玄關,就聽見二樓傳來不小的動靜,似乎是在搬東西。

桑迎心頭一沉,快步走上臺階。

臥室門口,兩個負責打理家事的阿姨正費力地搬著她的梳妝臺,實木的臺麵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你們在做什麼?”桑迎眉峰緊緊蹙起。

這些阿姨都是傅寒崢從傅家老宅裡調過來的老人,平時對她也不是很親近,但好歹也是客客氣氣的。

阿姨們像是突然回來的桑迎嚇了一跳,手裡的梳妝臺險些滑落。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為難地看了桑迎一眼,又往臥室的方向看了看,遲疑著說道:“太太,是先生讓我們把您的東西都搬到客房,把主臥收拾出來……”

桑迎追問:“收拾出來做什麼?”

這些年她和傅寒崢看似恩愛,實際才結婚冇多久,就開始分房睡了。

傅寒崢經常工作到半夜,有時候淩晨了還在開跨國會議,說是怕打擾她休息,就直接睡在了書房。

怎麼,這是準備跟她搶主臥?

見傭人愣著不說話,桑迎直接越過倆人進了房間。

臥室裡,季菀沂正站在床頭,指尖輕輕劃過牆上懸掛的結婚照。

照片裡的桑迎笑靨如花,傅寒崢的眼神雖算不上熾熱,卻也帶著幾分難得的柔和。

季菀沂穿著一身傅寒崢的灰色襯衫,衣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姿態慵懶又張揚。

見狀,桑迎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嗬,這就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