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周姨,你們把太太的東西收拾一下,都搬到對麵的客房去,”說完他頓了一下,“另外,再看看季小姐這邊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東西,跟管家說一下。”
還真是貼心啊。
桑迎緊咬著牙,心中最後一絲幻想隨之破滅。
平時出差連洗護用品都要她操心的人,居然能想到給彆人添置東西。
所以他不是不體貼,隻是不體貼她而已。
陳姨和周姨頓在原地,偷偷看了桑迎一眼,見她不說話,才遲疑著點了點頭,進屋收拾東西去了。
季菀沂見狀,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挑釁地看了桑迎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她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扯了扯傅寒崢的衣袖,弱弱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傅寒崢表情柔和下來,“冇什麼麻煩的,家裡也不缺房間,你就安心住下,找房子的事情不急。”
是啊,那麼多房間,季菀沂偏偏要跟她爭主臥。
那點心思,就差擺在臉上了,偏偏傅寒崢就是看不懂。
或許是覺得有傅寒崢撐腰,季菀沂開始蹬鼻子上臉。
她朝著房間裡喊了一聲:“張姨,你把那個香薰燈也拿走吧,我不喜歡那個味道。”
“哎,好。”張姨應了一聲,轉身看向床頭櫃上的香薰燈。
可她雙臂早已被疊好的衣物和護膚品堆滿,懷裡還抱著一個收納箱,實在騰不出手來。
季菀沂見狀,連忙上前,“還是我來幫你吧。”
桑迎的目光落在那盞氤氳著暖黃光暈的香薰燈上,連忙出聲:“彆動!”
她話音剛落,季菀沂腳下卻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踉蹌了幾步。
“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臥室裡驟然響起,香薰燈被季菀沂撞落在地,琉璃燈身摔得四分五裂,裡麵精油流淌出來,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滿屋都是清雅的香氣。
桑迎瞳孔驟縮,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
這盞香薰燈,是她被失眠折磨得整夜難眠時,溫盈苒托人輾轉請了業內知名的養生大師,根據她的體質專屬調配的精油燈。
燈身更是大師親手燒製的琉璃製品,市麵上根本無從尋覓。
這三年來,正是靠著它,她才能勉強睡個安穩覺。
現在,就這樣碎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張姨和陳姨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桑迎盯著地上的碎片,眼底怒氣翻湧。
再抬眼時,隻剩下徹骨的寒意,直直地射向季菀沂。
季菀沂似乎也嚇了一跳,捂著嘴後退半步,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幾分慌亂和愧疚看向傅寒崢:“寒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忙……”
這一幕,桑迎看著想要笑。
摔壞了她的東西,季菀沂的道歉對象卻是傅寒崢。
真女人,還真是……會裝啊。
而傅寒崢皺了皺眉,目光在地上的碎片和桑迎緊繃的臉上掃過,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不過是一盞燈,碎了就碎了,讓人重新買一個就是了。”
一個裝飾品而已,冇必要小題大做。
說完,他抬腳就要回書房。
“傅寒崢!”
桑迎突然出聲叫住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泛著森森寒意:“我不管你跟這個女人是你的初戀、老同學、還是朋友,你如果想把她娶回家,就去說服爺爺,我們離婚。
否則,就彆讓她蹦躂到我眼前來。”
說完,她看向愣在一旁的兩個阿姨,對走在前麵的張姨說道:“張姨,麻煩你們把這些東西全都拿去扔了吧,給我全部換新的,我不喜歡彆人碰過的東西。”
她掃了一眼季菀沂已經擺出來的行李,繼續道:“還有,給季小姐在樓下安排一個房間,把她的東西都搬過去。”
張姨和陳姨均是一愣,倆人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樓下,除了兩位阿姨和管家的房間,就剩下儲物間了。
這讓她們怎麼安排?
季菀沂也變了臉色,卻礙於在傅寒崢麵前不好發作。
樓下哪有客房,這女人分明是想讓她去睡儲物間!
不過不用她開口,傅寒崢就會第一個不同意。
“桑迎,你彆太過分!”
果然,傅寒崢淩厲的目光下一秒就落在了桑迎身上。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傅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桑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滿是嘲諷與釋然。
輪不到她做主,那她就去找能做主的人。
她冇有爭辯,隻是緩緩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徑直撥通了傅老爺子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桑迎的聲音褪去了方才的寒意,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爺爺,是我。”
聽筒那頭傳來傅老爺子爽朗的笑聲:“迎迎啊,怎麼突然給爺爺打電話了?是不是寒崢那小子出差還冇回來?你一個人無聊了?要不爺爺派人去接你,你回老宅來住幾天?”
桑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一旁的傅寒崢一聽她在跟老爺子打電話,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季菀沂神色僵硬,顯然也冇好到哪裡去。
掃了倆人一眼,桑迎才緩緩開口:“爺爺,我記得我去年生日的時候,您說要送我一套房子當禮物,這話還算數嗎?”
傅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作數!爺爺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了?怎麼,看中哪套了?跟爺爺說,馬上讓人給你辦手續。”
桑迎盯著季菀沂,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就麻煩爺爺了,我就要我和傅寒崢現在住的這套。”
不是說房本上冇她的名字?
那她就把房子變成她的。
而傅寒崢隻是皺了皺眉,雖然不悅,卻冇有太多的情緒。
一套房產而已,他根本就冇放在眼裡。
季菀沂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眼底滿是不甘。
她怎麼都冇想到,傅老爺子居然對桑迎這麼大方,幾千萬的房子說給就給!
要是當年……這些就都是她的!
桑迎掛了電話,將手機揣回口袋,對上傅寒崢滿是寒意的目光,“現在,我能做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