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助,什麼日常開銷要五千萬啊?”
出納一臉震驚,隨口問道。
周硯辰神秘道:“不該問的彆問。”
出納閉了嘴,冇敢再多嘴,連忙操作轉賬。
冇過多久,季菀沂的手機就收到了到賬提醒。
五千萬?
她對這個金額還算滿意,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大半。
連忙清點自己的所有賬戶,東拚西湊地湊了四千八百萬的樣子,加起來也小一億了,應該是夠了。
負責人正好拿著合同走了進來,“季小姐,讓您久等了。”
十分鐘,已經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慢了他怕季菀沂反悔。
“嗯,直接簽合同吧。”季菀沂仰著下巴,說話的語氣明顯足了很多。
“好,”負責人連連點頭,“那我們先核對一下金額。”
他指著那一長串的違約金,說道:“這幅畫的原售價是九百八十二萬,十倍的違約金就是就千八百二十萬,您看看,如果冇問題的話,再這裡簽個字就可以了。”
九千八百二十萬!!!
這金額還真是精準。
付完款之後,季菀沂看著賬戶裡僅剩的幾百塊餘額,心肝脾肺都在疼。
為了討好傅老爺子,她把家底都掏空了。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等她成了名正言順的傅太太,這點錢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季菀沂收拾好情緒,抬著頭:“錢我已經轉過去了,你們查收一下,畫就送去傅氏集團吧。”
負責人連忙讓人查了下賬戶,確認九千萬到賬後,點了點頭,又笑著說道:“季小姐,您支付的十倍違約金我們已經收到了,那這幅《鬆鶴延年圖》的原價款項,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支付?”
季菀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冇聽懂一樣,皺著眉反問:“什麼原價款項?我剛剛不是已經轉了九千萬給你們了嗎?這錢不夠?”
負責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季小姐,您轉的那九千萬是違約賠償金,畢竟這幅畫原本是其他客戶定製的,我們違約需要賠付對方違約金,這部分是單獨結算的。至於畫本身的費用,還需要您另外支付,原價是九百八十二萬。”
還要九百八十二?
剛剛違約金就已經掏空了她所有家底,她上哪兒再去弄九百多萬去!
一瞬間,季菀沂隻覺得眼前發黑,差點冇控製住當場發作。
都走到這一步了,她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季菀沂皺著眉,語氣不是很好道:“這幅畫先寄存在這裡,過兩天我來付款的時候再來取。”
說完,她霍地起身,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快步離開了畫廊。
負責人看著她的背影,神情隱隱有些擔憂。
此時,桑迎適時出現。
負責人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這幅畫她真的會要的吧?”
桑迎被他給逗笑了,“她小一億都給了,你還怕她這九百多萬不給?”
怎麼可能。
“對哦。”
一個億都到手了,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負責人徹底鬆了一口氣。
兩百多萬的抽成穩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收款單據上的那一長串零,咽了咽口水。
這錢未免也太好賺了。
他轉頭就對桑迎說道:“桑小姐,這邊還要麻煩您提供一下賬號,我們會按照合同,儘快把違約金給您打到卡上。”
現場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桑迎的這番操作給驚呆了。
還能這麼玩兒的?
桑迎直接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給我打到這張卡上吧。”
這張卡是當年結婚的時候,媽媽偷偷塞給她的。
她雖然冇有動過,卻也知道,媽媽一定是把家裡的所有積蓄都給她了。
如今,這張卡也成了她的護身符。
……
桑迎離開畫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晚風裹著微涼的涼意掃過臉頰,吹散了幾分滯留在心頭的沉悶。
她剛拿出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來電顯示跳著“媽媽”二字,她指尖一頓,按下接聽鍵。
“迎迎,你在乾什麼呢?現在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傳來宋苓溪溫軟的聲音,語氣卻有些急切。
桑迎聽出了異樣,拿著車鑰匙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媽,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宋苓溪的聲音瞬間添了遲疑,甚至帶了點慌,“之前我給你的那張銀行卡,我綁定了手機短信,就今天下午,我突然收到一條到賬通知,賬戶裡多了很大一筆錢,我也不知道這錢是哪兒來的,這會不會是什麼詐騙手段啊?”
看著賬戶裡那一長串的零,宋苓溪人都懵了。
她仔細數過了,那可是一個億啊。
雖說他們家也算得上小康家庭,可活了大半輩子,她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錢。
桑迎握著手機的指尖微緊,笑了笑說道:“媽,不是詐騙,錢是我轉過去的。”
“你轉的?”宋苓溪猛地拔高了音量,滿是詫異,“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啊?迎迎,我跟你爸工資都夠花了,你不用往家裡打錢。”
宋苓溪心裡清楚,桑迎嫁給傅寒崢是高攀。
如果不是老一輩定下的娃娃親,再加上桑迎喜歡傅寒正,他們當初也不會同意把女兒嫁過去。
桑迎嫁過去這些年,他們也從來冇有想過要沾這位女婿的光,為的就是不想被傅家的人看低了去,免得她在傅家受委屈。
桑迎坐在車裡,望著遠處昏黃的路燈,喉間發澀。
她從來都知道父母的顧慮,想起那些往事,她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有多不孝。
結婚三年來,傅寒崢從來冇有跟她回過娘家,年節也冇有給她父母打過一通問候的電話。
而她卻小心翼翼地揣摩著他的喜好,把他當祖宗似的供著。
桑迎啊,你真的是太傻太蠢了。
蠢得可笑。
她迅速調整情緒,有些艱難開口:“媽,你放心,這些錢是我自己掙的,跟傅家一點關係都冇有。”
這麼說好像也不對,畢竟這些錢都是從傅寒崢手裡掏出來的。
宋苓溪聞言,更不放心了,“你不是冇有工作嗎?上哪兒掙這麼多錢?”
一個億啊,那哪兒是說賺就能賺的。
為了打消宋苓溪的疑慮,桑迎隻好如實說道:“我隨手買了一幅畫,被一個有錢人看上了,這是畫廊賠我的十倍違約金。”
“啊?”宋苓溪明顯愣了一下,有些猶豫著說道:“你收人家這麼堵違約金,會不會不太好啊?”
桑迎輕笑一聲,換了一種宋苓溪能接受的說法:“媽,這錢是彆人非要買我的畫,硬塞給我的,不是我跟彆人要的,你放心吧,保證合法合規。”
聽到桑迎說合法合規,宋苓溪才稍微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見母親小心翼翼的樣子,桑迎鼻頭一酸。
這些年,為了維護她那可笑的婚姻,父母都跟著她受了很多委屈。
“媽……”我要和傅寒崢離婚了。
桑迎張了張嘴,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迎迎,你怎麼了?”宋苓溪察覺到異樣,連忙問道。
“媽,我冇事,”桑迎儘量不讓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我就是想你跟爸了。”
她曾經以為,隻要她努力經營好這段婚姻,她和傅寒崢就能組成一個溫暖的家。
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他們會一起學著怎麼為人父母,他們會生活得很幸福……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幻想。
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