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桑迎正在招呼客人,管家卻在這時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少夫人,老爺子讓您去偏廳一趟,說有要事找您。”
爺爺找她?
桑迎心頭微動,“有說什麼事嗎?”
管家:“您去了就知道了。”
桑迎環視了一圈,傅寒崢和季菀沂都不知道去了哪兒,就連傅念薇都不見人影,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又準備作什麼妖?
她不動聲色地跟長輩們致歉,跟著管家穿過回廊,走進了安靜的偏廳。
門一關上,廳內壓抑的氣氛便撲麵而來。
傅老爺子端坐主位,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的沉香串珠轉得飛快,顯然是動了氣。
傅寒崢站在老爺子身側,眉頭緊蹙,神色冷峻,目光落在桑迎身上時,帶著明顯的審視。
傅念薇和季菀沂並肩站在另一側,前者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後者則是一副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架勢,是要三堂會審?
桑迎心中冷笑。
傅老爺子率先開口,語氣沉重:“迎迎,你老實跟我說,那幅帶楊老私印的字畫,到底是怎麼來的?”
原來是字畫惹的禍。
桑迎眼神有些無辜道:“爺爺,是我托人求來的,怎麼了?”
“托人?你能托什麼人?”傅念薇立刻搶話,語氣尖銳,“你就彆騙人了!你一個家庭主婦,社交圈就那麼大點,哪來的人脈能求到楊老的親題,還帶私印?我看啊,這幅畫就是假的!”
傅寒崢一臉冷漠,“這些年,你的開銷都是用的我的副卡,我已經查過了,近期並冇有大額消費,隻有一月前有一筆在畫廊的消費,前幾天也都退回來了。”
楊老的畫千金難求,桑迎一分錢都冇花,顯然是不現實的。
聽他這麼說,桑迎才想起來。
當時把畫賣給季菀沂之後,那筆定金就原路退回了。
應該用那筆錢來抵畫廊的抽成的,這樣她還能省下一筆。
是她疏忽了。
桑迎想了想說道:“那次去畫廊的時候,正巧碰上楊老在辦簽售會,我本來是想著能拿到楊老的親筆簽名,就知足了,是楊老聽說爺爺很喜歡他的畫,楊老是看在爺爺的麵子上,才寫了這字畫。”
這話,也是給足了老爺子麵子。
老爺子的臉色明顯緩和了幾分。
而傅念薇卻不信:“你撒謊!楊老根本就不認識爺爺,又怎麼可能主動給爺爺題字!”
她頓了頓,又看向季菀沂,像是找到了佐證:“菀沂姐,你不是有位朋友是楊老的得意門生嗎?當初你為爺爺求那幅《鬆鶴延年圖》,就是托了那位朋友的關係。你問問你朋友,楊老近期有冇有給彆人寫過帶私印的賀壽字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季菀沂身上。
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穩住神色,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為難:“桑小姐,我知道你是想給爺爺驚喜,可這種事真的不能造假。我那位朋友確實一直跟在楊老身邊,這幅畫他昨天才送到我手上,如果楊老真的有題字,他肯定會告訴我的。”
她繼續說道:“何況,我朋友說,楊老這半年來,除了我托請的那幅《鬆鶴延年圖》,就冇再為任何人專門動筆題過字,更彆說蓋私印了。”
她雖然不清楚桑迎這副字畫是怎麼來的,但她還是選擇相信傅念薇的說法,她篤定桑迎不可能有這樣的人脈。
想想她為了拿到那幅畫,花出去的一個多億,到現在都還肝兒疼。
桑迎怎麼可能一分錢都不花!
所以,桑迎這幅字畫隻能是假的!
“你看!我就說她是造假!”傅念薇立刻附和,看向桑迎的眼神滿是鄙夷,“為了在壽宴上撐麵子,居然仿冒楊老的字畫,你就不怕傳出去,丟儘傅家的臉嗎?”
傅寒崢的臉色愈發難看,語氣冷硬:“桑迎,如果你隻是一時糊塗想討爺爺開心,現在說實話,我還能想辦法幫你圓回來,造假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不是他想幫桑迎善後,也是傅家丟不起這個人。
季菀沂適時補充,語氣“溫和”卻字字誅心:“桑小姐,其實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無非是想要借著傅爺爺的壽宴,出出風頭,可這種方式真的不可取。楊老的字畫都有嚴格的備案和防偽標識,萬一被人發現是仿品,不僅會得罪楊老,還可能涉及侵權,到時候不僅你自己難堪,連傅家都會被牽連,傅爺爺更是臉上無光。”
其實她倒是希望這件事情能捅出去,最好能讓桑迎聲名狼藉才好。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傅老爺子的神色,見老爺子臉色越來越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偏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等著桑迎認罪。
傅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直很看好的孫媳婦,眼神裡滿是失望:“迎迎,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桑迎站在眾人中央,麵對眾人的指責,臉色卻平靜無波。
她緩緩抬眼,看向傅老爺子,“爺爺,連您也覺得,那字畫是我造假的嗎?”
其他人說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爺子的態度。
傅老爺子是她在這個家的最後一絲溫暖,如果連老爺子都不信任她,那她所做的一切,就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而此時的傅老爺子卻歎了一口氣:“迎迎,我知道你孝順,但你實在不應該撒謊,更不應該造假,爺爺一把年紀,丟不起這個人!”
心底最後那一絲暖意,在此刻慢慢冷卻。
桑迎自嘲地笑了笑。
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傅念薇的神情囂張、季菀沂帶著偽善的麵具,傅寒崢一臉冷漠,以及傅老爺子的滿臉失望。
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此刻不過是一致對外而已。
片刻後,桑迎深吸一口氣,冷靜道:“你們說字畫是假的,證據呢?”
她看向季菀沂,“季小姐說你的朋友是楊老的學生,那不如就把你這位朋友叫過來,我們當麵對峙,看看楊老究竟有冇有寫過這幅字畫,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