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在設計說明裡寫下:
【“重逢”並非回到原點,而是在斷裂之後,找到新的連接方式。雙線戒圈象征曾經的分離,頂端的單鑽則代表再次交彙的瞬間。】
她將自己的草圖拍照上傳,在係統裡找到自己的名字——“桑迎”,點了提交。
屏幕上跳出【已提交】的字樣。
她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答題時間到。
沈修瑾拿起桌上的平板,隨手點開係統後臺。
屏幕上,一排排縮略圖跳了出來。
他隨手劃了幾下,目光略過幾份明顯敷衍的作品,又停在幾份還不錯的設計上,指尖輕輕點了點。
助理拿出記錄表,已經做好了全部打叉的準備。
沈修瑾劃著劃著,視線忽然一頓。
這份戒指設計。
是雙線戒圈,中間留縫,頂端用一顆小鑽扣合。
說明寫得不算華麗,卻很克製,邏輯清晰。
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名字上——
【桑迎】。
不怪小老頭恨不得把她誇上天去,確實很不錯。
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隨手把這份作品收藏到“待定”列表。
站在一旁的助理見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居然待定了???
什麼神人啊,居然能待定?
助理瞥了一眼署名。
哦,裴老送來的人啊,那冇事了。
這才是第一題,不慌不慌。
隻見沈修驚的手指繼續滑動。
下一張縮略圖彈出來的時候,他動作明顯停住了。
同樣的雙線戒圈。
同樣的縫隙設計。
同樣的單鑽扣合。
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在細節上做了一點微調:戒圈的線條稍微圓潤了些,說明文字卻是另一種意境,用了很多“命運”“紅線”“命中註定”之類的詞。
她寫的是和初戀重逢。
沈修瑾眯了眯眼,看向名字——
【季菀沂】。
空氣安靜了兩秒。
助理察覺到他的停頓,小心翼翼地問:“沈總,有問題嗎?”
沈修瑾冇說話,隻是把兩份作品並排放在屏幕上,來回對比。
半晌,他才慢條斯理地笑了一聲:“有意思。”
他抬眼,看向考場的方向。
桑迎正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神情平靜。
季菀沂則微微挺直了背,胸有成竹的樣子。
沈修瑾收回視線,把兩份作品截圖保存,淡淡道:“把這兩份調出來,一會兒我要在現場展示。”
助理心裡咯噔一下:
現場展示?
他視線看過去,好家夥,兩張設計圖一模一樣?
這下好玩兒了。
那多半是要公開處刑了。
“現在,我們進入第一輪點評環節。”
助理把係統投屏到大屏幕上,“接下來是沈總點評時間。”
場內一片安靜,有人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筆。
沈修瑾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先看這一份。”
屏幕上跳出一張設計圖。
雙線戒圈,留縫,單鑽扣合。
“這是……”有人低聲嘀咕,“剛剛考題的作品?”
桑迎看著屏幕,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她的設計。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心裡有一瞬間的緊張——
被沈修瑾點名,不知道是福是禍。
沈修瑾看了眼名字,抬眼看向她:“桑迎?”
桑迎站起來:“是。”
沈修瑾抬手,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下一張圖跳了出來。
“季菀沂。”沈修瑾念出名字,“這是你的?”
季菀沂愣了一瞬,隨即站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是。”
桑迎整個人愣住了。
她盯著屏幕,腦子裡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季菀沂的設計怎麼會跟她的一樣?
她下意識地看向季菀沂,對方卻一臉坦然,仿佛那真的是她的作品。
場內也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怎麼跟剛才那份好像啊?”
“幾乎一模一樣吧?”
“抄襲?不可能吧,就剛剛那種情況,不可能有機會的。”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桑迎指尖微微發冷,心臟卻一點點往上衝。
她這些年閒來無事,經常會畫一下手稿。
而這些手稿就放在書房。
季菀沂這段時間應該天天和傅寒崢膩在一起……
原來,季菀沂突然搬走,是做賊心虛啊。
那種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感覺,比剛才在電梯裡被惡心還要強烈。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沈修瑾看著屏幕上的兩張圖,慢悠悠地開口:“你們倆,誰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季菀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柔聲道:“沈總,設計這種東西,難免會有撞車的時候。我和桑小姐的設計雖然相似,寓意卻完全不同,這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她敢當著桑迎的麵用這副設計,當然是有把握的。
桑迎聽到這句話,冷笑一聲。
冇什麼問題?
連結構、比例、細節都一模一樣,這叫冇問題?
她慢慢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看向季菀沂:“季小姐,你確定,這是你自己的想法?”
這女人,對偷她的東西已經很有經驗了。
季菀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維持著溫柔的表情:“桑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抄襲你嗎?”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也太尷尬了吧……”
“到底誰抄誰啊?”
“我上來的時候跟她們乘的是同一部電梯,可以確定她倆私下認識。”
另一人補充道:“還有過節。”
沈修瑾抬手,敲了敲桌麵:“安靜。”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巧合可以理解,但兩份作品連結構比例都一模一樣,這就不是‘巧合’兩個字能解決的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季菀沂和桑迎,“我不管你們倆是誰抄誰,這一題,都是零分。”
季菀沂率先開口:“為什麼?”
明明十拿九穩的題目,憑什麼給她零分?
桑迎皺了皺眉,卻冇有說話。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沈修瑾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我這裡不是警察局,冇工夫給你們斷案,你們誰抄襲誰,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但是……”
他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深沉:“如果你們第二題再拿出一樣的東西來,那麼恭喜你們,將永遠不被星芒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