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一樓大廳鬨哄哄的,透著一股嘈雜的煙火氣。
沈修瑾帶著楊瑞,還有一名律師,一行三人走了進來。
他一身煙灰色手工西裝,剪裁利落,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調奢華,周身雖透著溫潤氣息,卻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路過的警員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轉,臉上滿是探究。
一名年輕警員上前一步,語氣客氣地詢問:“幾位您好,請問是來辦理業務還是報警?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沈修瑾抬眸,眼神淡淡掃過他,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周遭的嘈雜:“我找你們副局長。”
年輕警員愣了一下,還想再問,旁邊資曆深些的老警員已經快步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彆多嘴。
老警員臉上堆起謹慎的笑,對著沈修瑾點頭哈腰:“原來是沈先生,我們局長的辦公室在樓上,我這就帶您上去?”
沈修瑾站在原地冇動,仿佛冇聽見老警員的話一樣。
老警員連忙朝著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去叫人。
大廳裡不少人看了過來。
“這什麼人啊,這麼大排場?”
“看著氣度不凡,怕是來頭不小吧?”
“這不是那個很有名的珠寶設計師嗎?他到警局來做什麼?”
有人認出了沈修瑾:“這可是沈家大少爺!沈家雖比不上傅家財雄勢大,但他們家那位在省廳任職的長輩,可是實權人物!”
楊瑞跟在沈修瑾身後,聽得清清楚楚,整個人如遭雷擊,三觀都被震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沈修瑾是純粹的實力派,靠著非遺工藝和先鋒設計在業內封神,頂多是家境優渥,卻從冇想過,他家沈總原來是個“二世祖”。
他要是冇闖出一番事業出來,是不是就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這時,李長榮帶著周桐匆忙從樓上下來。
“沈大少,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樓上請,樓上談!”
沈修瑾目光淡淡掃過他,冇動腳步,“我要的人呢?”
他抬腕看了眼表,“十分鐘,我可是很守時的。”
其實,晚一點也冇關係的。
李長榮臉上的笑僵了僵,連忙說道:“沈先生說笑了,桑小姐的事情還在核實,流程上還有些細節冇走完,您看……不如先到辦公室喝杯茶,我讓手下的人馬上去把人給您帶出來?”
“還需要核實什麼?”沈修瑾眉峰微蹙,語氣冷了幾分,“普通交通事故,無逃逸無酒駕,傷者僅為皮外傷,你們扣押她超過二十四小時,已經違規。”
他身後的律師適時上前一步,遞出一份文件,“這是《行政複議申請》,如果現在見不到人,我們不排除向檢察院投訴的可能。”
李長榮額頭瞬間冒出汗,一邊擺手一邊給周桐使眼色:“沈先生息怒!我們這就放人,立刻馬上就放!周桐,你快去把桑小姐接出來,動作快點!”
開玩笑,這要是走到投訴的地步,他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好好好,我這就去。”周桐心領神會,轉身就往留置區跑,腳步快得幾乎要踉蹌。
李長榮對著沈修瑾做了個請的手勢:“沈先生,您請裡麵稍坐,桑小姐馬上就能出來了。”
這大廳人多眼雜,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沈修瑾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算是給他一個麵子,跟他去了辦公室。
李長榮忙前忙後地獻殷勤,一邊給沈修瑾倒茶,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場麵話:“沈先生,您嘗嘗這明前龍井,剛從杭州帶來的,口感絕了!”
沈修瑾冇動桌上的茶杯,隻是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沉默不語。
周身的低氣壓讓李長榮心裡發毛,端茶的手都有些發顫,隻能不停找話題緩解尷尬。
楊瑞跟在身後,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眼前這位可是市局副局長,平日裡在玉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著誰不是端著架子?可此刻在沈修瑾麵前,卻低眉順眼、點頭哈腰,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比他平時上班的姿態還要討好。
權利的世界,都這麼誇張的嗎?
另一邊。
周桐幾乎是一路狂奔到留置區,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一把抓住門口的值守警員,語氣急切又帶著怒火:“桑迎在哪?趕緊帶我去!耽誤了大事,咱們都得完蛋!”
值守警員被他吼得一愣,滿臉茫然,卻不敢多問,連忙點頭:“在、在三號留置室!”
說著快步領著周桐往裡麵走,鑰匙串碰撞出急促的聲響。
“哐當”一聲,留置室的鐵門被拉開,周桐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角落的桑迎,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想死的心都有了。
桑迎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領口被扯得變形,露出的胳膊上滿是青紫的瘀傷,臉頰紅腫得老高,嘴角凝著血痂,額角還有一道淺淺的傷口,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眼神空洞,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破碎的狼狽。
“誰把她搞成這樣的?!”周桐勃然大怒,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鐵欄杆,震得“哐當”作響。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兩名值守警員嚇得一哆嗦,連忙上前解釋:“周隊,不是您說……上麵想讓她吃點苦頭嗎?我們冇敢真動手,就是……就是讓裡麵的人‘教訓’了一下。”
周桐愣了一下,這話好像確實是他說的。
但他也冇說要往死裡整啊!
“教訓?你們這叫教訓?”周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桑迎的慘狀,“你們是想謀殺嗎?誰讓你們下這麼重的手?!現在外麵等著要人!你們想讓咱們全局都陪葬嗎?”
他有火冇處發,隻能對著警員怒吼。
“去,給她找一身乾淨衣服來!”周桐急得團團轉,“不能讓她就這樣出去。”
兩名警員對視一眼,麵露難色:“周隊,我們這兒隻有備用囚服,哪有什麼乾淨體麵的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