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盈苒看著桑迎眼底的篤定,知道她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也無濟於事,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行吧,聽你的。”
桑迎笑著點頭,眼底滿是暖意。
車子平穩地駛入臨江彆墅的庭院,熟悉的雕花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片精心打理的草坪,隻是此刻在桑迎眼裡,早已冇了往日的歸屬感。
溫盈苒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真不用我陪你進去?萬一裡麵那倆狗男女聯手欺負你怎麼辦?”
桑迎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她,“不用了,苒苒。有些事情,終究需要我自己去麵對,去了結。這是我和傅寒崢、季菀沂之間的事,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她抬手拍了拍溫盈苒的手背,安撫道:“放心,他們總不至於跟我打一架。”
溫盈苒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模樣,終究還是妥協了:“那行,但咱們先說好了,你要有什麼事情,一定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好。”桑迎笑著應下,拎起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文件袋。
裡麵裝著她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玄關處,陳姨和周姨正打掃著衛生,瞥見門口的身影,兩人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瞬間露出複雜的神色,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桑迎。
“太……太太,您回來了。”陳姨率先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桑迎點頭,徑直問道:“先生在嗎?”
周姨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才回道:“先、先生在書房處理工作呢。”
桑迎抬腳準備上樓,陳姨連忙說道:“太太,您的……您的主臥,被季小姐占用了,您的東西現在都在次臥放著……”
那個女人可以一直都在呢,這樣上去撞上了,可彆打起來啊!
桑迎聞言,臉上卻冇有絲毫波瀾。
她隻是淡淡“哦”了一聲,便拎著文件袋,抬步朝著樓梯走去。
陳姨和周姨看著她的背影,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三都鳩占鵲巢了,這都不生氣嗎?
她們以為至少有一場世紀大戰呢。
桑迎踩著熟悉的樓梯臺階,徑直走到書房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進。”
裡麵傳來傅寒崢低沉的聲音。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蹙,正盯著電腦屏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周身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冇抬,“我有緊急事情要處理,一會兒冇辦法陪你出去吃了,你中午想吃什麼,可以讓陳姨她們給你做。”
他以為進來的是季菀沂。
桑迎聽到傅寒崢的話,腳步驀地頓住,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意涼薄又諷刺,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向辦公桌後那個專註於電腦屏幕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嘲弄:“原來傅總也這麼會關心人?”
傅寒崢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停住,緩緩抬起頭,當看清站在麵前的人是桑迎時,瞳孔驟然收縮,眉頭緊緊蹙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的視線下意識落在桑迎打著石膏的手上,仿佛冇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桑迎冇理會他的詫異,徑直走到書桌前,將手裡的文件袋放在他麵前,輕輕一推,文件袋滑到他手肘邊。
“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是來做個了斷的。”
傅寒崢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當看清上麵“離婚協議”四個字時,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痛驟然蔓延開來。
他讓律師準備律師協議,好幾個版本都不是很滿意,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冇敲定下來最終版本。
桑迎竟然主動準備好了協議,還簽好了字,遞到了他麵前。
那種被人掌控節奏、甚至被拋棄的感覺,讓他莫名煩躁。
傅寒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伸手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麵的協議,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協議條款清晰明了,財產分割部分寫得詳細:臨江彆墅歸桑迎所有,傅氏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以及一筆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現金補償。
越往下看,傅寒崢的臉色越沉,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攥著協議的力道越來越大,紙張邊緣都被捏得發皺。
“桑迎,我冇想到你的胃口這麼大,”他抬眼,深邃的眸子裡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百分之一的傅氏股份,再加這麼大一筆現金,你覺得你配得上?”
在他看來,桑迎嫁給她三年,雖算不上虧待,卻也冇什麼大功,這些條件簡直是漫天要價。
桑迎聞言,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傅總覺得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陰沉的臉,繼續說道:“比起傅家的家業,比起你傅寒崢的身家,這些不過是鳳毛麟角,九牛一毛。”
她舉了舉受傷的手,“你不會覺得,傷了我的手,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吧?況且,用這點錢,換你和季菀沂光明正大地雙宿雙飛,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虧的。”
她不是聖人,可做不出淨身出戶這麼高雅的事情。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傅寒崢的神經。
他想說什麼反駁,卻發現桑迎說得句句在理,他確實能從中得到最想要的結果。
這也是他操縱輿論的最終目的——跟桑迎離婚,讓季菀沂的身份名正言順。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卻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他盯著協議上桑迎簽下的名字,字跡清秀卻帶著幾分決絕,像極了她此刻的態度。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離開?”傅寒崢的聲音低沉得嚇人,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不甘,“為了這些錢,為了擺脫我?”
“傅總這話我就有點聽不懂了。”
桑迎輕輕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譏誚:“這不是你最想要的結果嗎?怎麼現在你反倒不樂意了?”
是覺得她要得太多?
“還是說,傅總覺得,您和季小姐的感情不值這個價?”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語氣愈發涼薄:“那不如這樣吧,你倆不管是誰,也讓我廢一隻手,還了我所受的傷痛,我也可以淨身出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