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側目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聲音淡淡:“這件事不著急。”

不著急?

季菀沂一聽這話就急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以為自己熬出頭了,傅寒崢卻告訴她不著急?

怎麼就不著急了!

季菀沂臉上的笑僵了僵,狠咬著牙,卻溫和的說道:“怎麼了?是不是爺爺那邊……”

“嗯。”傅寒崢應了一聲,“爺爺現在抵觸情緒很大,我不想因為這事再氣到他。你放心,不管輿論往哪個方向發展,都傷不到你的。”

光傷不到有什麼用?

她要的是名正言順地當傅太太!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連帶著呼吸都滯了半秒。

好不容易熬到桑迎簽字離婚,離婚證都遞到傅寒崢手裡了,臨門一腳,居然被他輕飄飄一句“不著急”踩了刹車。

那股不甘像藤蔓一樣順著脊椎往上爬,纏得她心口發緊,差點就要衝破喉嚨質問。可她不能。

她太清楚傅寒崢的脾氣,也知道傅老爺子的態度是最大的阻礙,此刻若是鬨起來,隻會前功儘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戾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委屈,隨即又換上善解人意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傅寒崢的胳膊:“我懂的,爺爺可能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接受我,我可以理解的。”

她柔聲道:“我冇關係的,咱們慢慢來就好,我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夠了。”

話雖這麼說,心裡卻早已把“慢慢來”三個字嚼得發酸。

她哪裡等得起?輿論雖被傅寒崢把控,可誰知道桑迎會不會突然反撲?誰知道傅老爺子會不會一直抵觸?

她側頭望著傅寒崢,02“你說,等我在金飾杯拿到好名次,事業上有了成績,傅爺爺是不是就會改變對我的看法了?冇關係的,我可以等。”

傅寒崢揉著眉心的動作頓了頓,側眸看了季菀沂一眼。

她眼底的光亮純粹又熱切,不像作假,倒讓他莫名鬆了口氣。

他原本還擔心她會鬨脾氣,或是急著逼婚,這般識大體的模樣,正好合了他的意。

“會的。”他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些,“好好準備,我會權利支持你的。”

季菀沂臉上掛著欣喜的笑容,心裡卻在暗自發狠。

她心裡有種預感,傅寒崢突然改變主意,肯定跟桑迎有關。

那個賤人,到底做了什麼?都離婚了,還能讓傅寒崢惦記著她!

另一邊,桑迎讓司機將車停在墓園門口。

她捧著一束白菊,慢慢走向爺爺的墓碑,右手打著石膏,動作略顯笨拙,卻每一步都走得沉穩。

墓碑上的老人笑得溫和,眼神裡滿是對她的期許。

“爺爺,我來看你了。”

她將花輕輕放在碑前,指尖撫過冰涼的石碑,聲音輕得像風,“我離婚了。”

冇有難過,冇有不舍,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當年您同意我嫁給傅寒崢,一定是希望我過得幸福的吧,可我後來才明白,幸福不是靠討好和等待來的。”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現在我很好,以後也會越來越好,你放心吧。”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驅散了墓園的清冷。

她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像是在跟爺爺分享這些年的委屈與如今的解脫,直到風漸漸涼了,才轉身離開。

走出墓園,桑迎讓司機送她去了常去的美發沙龍。

“幫我設計一個發型,我想燙成波浪式的發型,順便再染一下,就你上次說的那個顏色,黑茶灰?”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一頭烏黑筆直的長發垂落肩頭。

那是過去數年裡,為了迎合傅寒舟的喜好,而刻意維持的模樣。

他喜歡烏黑亮麗的長發,現在想來,那不就是季菀沂現在的樣子嗎。

幾個小時後,鏡中倒映出的人影,和過去那個溫順得像株菟絲花的桑迎判若兩人。

一頭烏黑長直的發,如今燙成蓬鬆的大波浪,卷度慵懶又利落,冷茶棕的發色在燈光下泛著霧麵啞光的質感,不張揚卻足夠惹眼。

垂墜的卷發修飾著下頜線,將她往日裡藏在眼底的怯懦儘數掩去,露出的是清晰的眉眼輪廓,和一絲終於掙脫束縛的銳利。

她抬手撥了撥耳畔的卷發,指尖劃過發尾的弧度,不再是過去那種小心翼翼的觸碰,而是帶著幾分坦然的舒展。

發梢掠過臉頰時,帶起的風都像是在宣告。

這頭卷發,這個顏色,是她想要的樣子。

走出美發沙龍,桑迎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此時此刻,她似乎才真正地坐回自己。

冷冽的晚風就卷著草木清香撲麵而來,她抬手撥了撥肩頭的冷茶棕大波浪,似乎多了幾分灑脫隨性的氣息。

星芒工作室離這兒不遠,她索性讓司機拐了過去。

這麼長時間了,她還冇正式去星芒報道呢,正好今天過去看看。

桑迎讓司機在文創大廈門口停了車。

她踩著高跟鞋下車,晚風恰好掀起她肩頭的頭發,霧麵質感的發絲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她抬腳往裡走,身姿挺拔,卷發隨步伐輕輕晃動,剛踏進大堂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路過的上班族下意識回頭,連前臺保安都多打量了她兩眼,暗自琢磨這是誰家的千金,氣質這般出挑。

電梯上行時,鏡麵映出她的身影,桑迎抬手攏了攏卷發,指尖劃過發尾的弧度,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抵達星芒工作室所在的樓層,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前臺小姑娘聞聲抬眼,視線落在她身上時猛地頓住,眼睛亮了亮。

這女人也太好看了吧?

冷茶棕大波浪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清冽又帶著幾分慵懶,一身簡約的衣裙穿在身上,貴氣卻不張揚。

小姑娘心裡暗自嘀咕,就是看著有些眼熟,難道是之前來過?

她這樣一想,就覺得不奇怪了。

誰叫他們老板太受歡迎,每天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不少千金大小姐甚至一擲千金,就為了能從沈總手上拿到私人定製款的首飾。

眼前這位,瞧著就是其中最出挑的那類,怕是家世容貌都頂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