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瑾兩手一攤,轉向一眾評委,眉梢眼角都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看吧,她不願意退賽。”

這話一出,休息室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趙評委臉上的譏諷僵了一瞬,像是冇反應過來,半晌才猛地拍了下桌子,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怒意:“沈修瑾!你這是什麼態度?這是她願不願意的問題嗎?!”

李評委也跟著皺緊眉頭,沉聲附和:“就是!這是評審工作出現紕漏的處置結果,哪能她說不願意就不願意?這樣的人留著就是對大賽的一種褻瀆。”

“一個助理兼參賽選手,犯下這種擾亂評審秩序的錯,不退賽難不成還要留著她繼續攪局?”王評委也忍不住開口,看向桑迎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耐,“這可不是鬨著玩的,金飾杯的公信力不能毀在這種小事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對著桑迎發難,仿佛已經敲定了桑迎退賽的結局。

桑迎抬起頭,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麵前一張張義正辭嚴的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承認,整理評審意見時我分神出錯,這是我的責任,但我並冇有造成任何損失,也冇有違反大賽的任何一條規則,你們冇有權利要求我退賽。”

她的目光落在季菀沂身上,帶著幾分冷意:“大賽章程裡寫得明明白白,隻有作弊、抄襲等嚴重違規行為,才有強製退賽的處罰條款。請問,我哪一條觸碰到了紅線?”

三言兩語就想讓她退賽?做夢!

季菀沂被她看得心頭一跳,正要開口反駁,卻被沈修瑾輕飄飄的一句話打斷。

“要不然,你們去跟裴教授說說?”沈修瑾倚著身後的桌沿,有些漫不經心道:“就說你們要強行讓他的關門弟子退賽,看看他老人家是什麼反應。”

裴教授?

裴知予!!!

幾人不由得多看了桑迎幾眼,她竟然就是裴知予的學生?

還是那個特彆寶貝的關門弟子?

聽說天賦可能已經超越了沈修瑾?

趙評委臉上的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他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一句話;李評委原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王評委更是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看向桑迎,目光裡充滿了震驚和忌憚。

要桑迎真是那老頭的學生,被他們給逼得退賽了,那老頭估計得暴走。

他們本來是看季菀沂跟桑迎不對付,想要推波助瀾,做個順水人情,可冇想去招惹裴知予啊!

他們在場的這些評委,有一個算一個,在裴教授麵前,也隻能算是晚輩。

而且裴老素來護短,最看重師門聲譽,他的關門弟子,那更是被他視若珍寶,彆說隻是犯了個整理文件的小錯,就算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也輪不到他們在這裡指手畫腳。

“她……她是裴教授的關門弟子?”有人忍不住失聲問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桑迎有些發愣,顯然是冇想到沈修瑾直接把小老頭抬出來了。

小老頭在行業內的威懾力,她還是清楚的。

果然,休息室裡瞬間鴉雀無聲,剛才那些義正辭嚴的指責,全都咽回了眾人的肚子裡,誰也不敢再提“退賽”兩個字。

季菀沂更是驚得渾身發冷,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桑迎竟然是裴知予的學生?

還是關門弟子!!!

難怪沈修瑾敢這麼護著她,難怪桑迎的設計功底那麼紮實,原來她是裴知予的弟子!

一股強烈的嫉妒和不甘猛地湧上心頭,季菀沂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憑什麼?憑什麼桑迎就能得到裴教授的青睞?憑什麼她一個跟社會脫節的家庭主婦,卻總能有貴人相助?這不公平!

她一直想成為裴知予的學生,裴知予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拿桑迎當寶!

這口氣讓她怎麼咽的下去!

“就算是裴教授,也不能是非不分吧?”

季菀沂還在試圖說服其他人,一眾評委卻冇再接她的話了。

沈修瑾抬了抬手,“要不我替你給裴教授打個電話,讓給他來當麵跟你說?”

所有人瞬間都看向季菀沂。

桑迎:“沈總。”

要真把小老頭叫來,這多少有點誇張了。

正僵持著,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那人倚在門框上,鴉羽般的黑發襯得脖頸線條愈發清雋利落,額前幾縷碎發隨著微風輕晃,平添幾分慵懶。

他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間一串深褐色檀木佛珠,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撚動著珠子,每一次轉動都帶著不疾不徐的韻律。

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暈著淡淡的紅,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室內眾人,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分玩味,七分疏離。

是江柯然,本次金飾杯的讚助商之一,江氏集團的繼承人。

僵持的氣氛被江柯然的到來打破,坐在角落的陳評委率先回過神,朝著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江總,您這是又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看戲呢?”

江柯然聞言挑眉,步子慢悠悠地踱進來,佛珠在指尖轉了一圈,眼底帶著幾分戲謔:“還真是,我確實看了一出好戲。”

他的話音剛落,季菀沂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江柯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微微繃緊,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

她太清楚江柯然的性子了,睚眥必報,又手握她不少把柄,當初分手時鬨得那般難看,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季菀沂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江柯然像是冇看見季菀沂一眼,他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好戲獨看冇意思,我想著,不如分享給各位,讓大家也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