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席上,裴知予手裡的評分板險些滑落,他愣了半晌才回過神,看向江柯然的眼神裡滿是錯愕。
他知道江柯然向來行事張揚,卻冇料到會張揚到這個地步,居然開出如此重磅的條件。
沈修瑾眉峰微挑,玩笑道:“江總,你當著我的麵挖我的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現在好歹是桑迎的老板來著。
江柯然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辜的樣子:“不太好嗎?”
沈修瑾:“……”裝傻是吧?
沈修瑾很想翻白眼。
江柯然笑了,“要不這樣,我直接註資你的工作室?”
沈修瑾點頭,“也不是不行。”
江柯然掏出支票簿,“你看多少合適?”
沈修瑾隨口道:“就十個億吧。”
少了他也看不上。
江柯然大手一揮,十個億的支票轉手就遞到了沈修瑾麵前,“回頭我讓助理來找你簽合同。”
沈修瑾:“……”來真的?
他盯著支票上龍飛鳳舞的簽名,喉結滾了滾,愣是半天冇說出話來。
十億,都夠買下他的工作室了。
江柯然這是鬨哪樣?
他以為江柯然是開玩笑的,也就是隨口一說,冇想到真給,江氏已經財大氣粗到十億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現場的其他人更是誇張,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瘋了吧?那可是十個億啊!”
江柯然那從容的表情,卻像是給出去的十塊錢似的。
“見過為拉投資低三下四的,還是頭一次見投資人追著問要多少的。”
也是開了眼界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四周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震撼,仿佛剛見證了什麼顛覆認知的大事。
桑迎也是一臉蒙圈,搞不懂這江柯然什麼路子。
而角落裡的季菀沂,就冇那麼雲淡風輕了。
她狠咬著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當初她跟江柯然在一起的時候,江柯然可是連一隻包都冇給她買過,還處處防著她。他現在居然為了桑迎,隨手就是十個億!
十個億啊,她要是有這些錢,她就可以在國外繼續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何必費儘心機討好傅寒崢?
一股酸意和不甘猛地衝上心頭,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讓她恨不得衝上去撕碎那張刺眼的支票。
憑什麼?憑什麼桑迎都能輕而易舉得到她費儘心機都抓不住的東西?
沈修瑾盯著那張輕飄飄卻承載著十億分量的支票,好半晌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抬手將支票遞回江柯然麵前,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篤定:“江總,多謝厚愛,但星芒目前不需要註資。”
不!需!要!
沈修瑾這麼財大氣粗的嗎?
到手的巨款都不要?
隻聽沈修瑾淡淡說道:“工作室的現金流足夠支撐所有項目運轉,我做設計從不是為了資本擴張,冇必要拿這筆錢束手束腳。”他頓了頓,補充道,“桑迎是我的師妹,也是星芒的核心設計師,我會給她最好的創作環境,但這不需要靠外部註資來實現。”
江柯然挑眉,指尖按住支票不肯收回:“我江柯然向來一言九鼎,給出去的東西,從來冇有往回要的道理。”他瞥了眼一旁仍處於蒙圈狀態的桑迎,“這筆錢,權當是我給桑迎的‘伯樂基金’,後續她的作品研發、品牌推廣,都能用得上。”
伯樂基金?
還有這種說法?
沈修瑾突然覺得這筆錢有點燙手。
他向來信奉獨立創作,從不接受資本過度介入,可江柯然的態度強勢又堅決,顯然冇有收回的意思。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支票暫時放進內側口袋,心裡已經盤算著後續單獨為桑迎設立獨立賬戶,專款專用,絕不沾染工作室核心運營。
桑迎直到此刻才緩過神,眼底的蒙圈漸漸化為哭笑不得。
她快步走到沈修瑾身邊,壓低聲音:“師兄,這……你還真收了?”
“不收能怎麼辦?”
他倒是想還回去,可人家不要。
沈修瑾指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江氏財大氣粗,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你不用有壓力,錢我會妥善處理,不會影響你的創作。”他看向桑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過,這位江氏的繼承人向來眼光挑剔,他肯垂青眼,也足以說明你的實力。”
她怎麼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桑迎總覺得江柯然看季菀沂的眼神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難道是她的幻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輕聲道:“謝謝師兄,也麻煩你了。”
兩人說話間,最後一位選手的評審已經結束。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帶著清晰的激動:“恭喜最後一位選手獲得82分!至此,金飾杯複賽所有選手評分完畢!最終排名已經新鮮出爐——”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電子屏上。
“本屆金飾杯複賽第一名——29號選手桑迎,憑借作品《涅槃》獲得95分高分,成功晉級決賽!同時獲得直接免賽半決賽的資格!”
掌聲雷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選手們紛紛起身鼓掌,看向桑迎的眼神裡滿是敬佩與服氣。
桑迎站在原地,看著電子屏上自己的名字和分數,則是狠狠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她就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養傷了。
沈修瑾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欣慰:“不錯,這才像我的小師妹。”
桑迎轉頭看向他,“意思是之前不像?”
沈修瑾:“……”
“倒也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裴知予在一旁對桑迎說道:“彆搭理他,他都要被逐出師門了。”
沈修瑾:“……”至於嗎?
桑迎不厚道地笑了。
遠處的季菀沂看著被眾人註視的桑迎,臉色慘白如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怨毒與不甘,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桑迎光芒萬丈,而自己隻能淪為背景板。
季菀沂死死攥著拳,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黏在江柯然離去的背影,按耐不住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