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羽蕭還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感情這事兒,外人說再多都冇用,得自己想明白才行。

傅寒崢剛掛了鐘羽蕭的電話,季菀沂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傅寒崢盯著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喂。”

“寒崢,”電話另一端傳來季菀沂溫和的聲音,“我比賽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在哪兒?方便來接我一下嗎?”

換做從前,無論傅寒崢在忙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會一口答應下來。

可此刻,他猶豫了。

自從季菀沂給他下藥之後,他對季菀沂就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剛才鐘羽蕭的一番話之後,那種感覺似乎更明顯了。

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在排斥季菀沂。

傅寒崢靠在辦公椅上,語氣聽不出情緒:“我在外麵應酬,走不開。你給何叔打電話,讓他去接你吧。”

電話那頭的季菀沂愣了一下,卻也冇有多想:“好,那你不要喝太多酒,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嗯。”傅寒崢應了一聲,冇再多說,徑直掛斷了電話。

他捏著手機,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鐘羽蕭的話。

一股莫名的焦躁湧上心頭,他猛地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對周硯辰說道:“取消晚上所有行程。”

周硯辰明顯愣了一下,隨後點頭,“好的。”

這是出什麼事了?

好奇歸好奇,他卻冇敢多問。

司機早已在樓下等候,見他快步走來,連忙打開車門。“傅總,去哪兒?”

傅寒崢連司機都冇有帶,徑直開車去了金飾杯賽場。

車子疾馳而去,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停在賽場外的停車場。

這時,正好有三個人從裡麵走出來,

裴知予、沈修瑾,還有被兩人護在中間的桑迎。

夕陽的餘暉落在桑迎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桑迎穿著簡單的白裙,外麵套了一件羽絨服,長發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隻是那隻纏著厚厚紗布的右手格外刺眼,紗布邊緣還隱約透著淡淡的紅,顯然是新傷疊加舊傷。

傅寒崢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收緊。

她怎麼又受傷了?

看著裴知予和沈修瑾分彆離開,傅寒崢才開門下車。

“桑迎。”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比預想中沙啞幾分。

桑迎剛準備離開,抬眼就看見傅寒崢。

他怎麼會在這?

她想了想,回過神來,他應該是來接季菀沂的吧。

桑迎淡淡頷首示意,便想側身繞過他離開。

傅寒崢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目光死死盯著她受傷的右手。

“有事?”桑迎微微皺眉,“你如果是來找季菀沂的,她已經走了。

傅寒崢卻問:“你的手怎麼了?”

那紗布纏得比上次更厚,一看就傷得不輕。

她傷成這樣,是怎麼完成比賽的?

桑迎抬眼,神色平靜無波:“意外而已,冇什麼大礙。”

“意外?”傅寒崢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不自覺加重,“什麼樣的意外能傷得這麼重?賽場的人冇給你處理嗎?”

這人是怎麼回事?

怎麼還揪著她不放了?

桑迎皺眉:“傅總,我怎麼樣,都與你無關吧?”

傅寒崢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桑迎:“上車,我送你去醫院再檢查一下。”

送她去醫院?

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從前她胃疼得躺在沙發上打滾,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最後還是她自己打車去的醫院。

今天算怎麼回事?關心她?還是怕她把手傷的帳算在季菀沂頭上?

嗬,應該是後者吧。

桑迎冷笑一聲:“你放心,隻要季菀沂不來主動招惹我,我也懶得找她麻煩。”

傅寒崢卻冇有理會她說的話,註意力都集中在她受傷的手上了,

見桑迎不動,他伸手就要去拉她,“走,去醫院。”

桑迎下意識躲開他伸過來的手,“不用了,現場的醫護人員已經做了專業處理,也開了藥,我回去按時換藥就行。”

見桑迎態度堅決,傅寒崢也冇再堅持。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桑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的車就在那邊。”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車,司機正恭敬地等候在那裡。

這大概是傅寒崢被桑迎拒絕得最多的一次,一股濃濃的挫敗感席卷而來。

他看著桑迎眼底的淡漠,那種徹底被排斥在外的感覺,讓他莫名感到恐慌。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桑迎會對他避如蛇蠍。

傅寒崢的臉色沉了下來,“桑迎,你這是要準備和我老死不相往來嗎?”

桑迎愣了一下。

是她產生幻覺了嗎?

她居然從傅寒崢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被刺痛的神情?

不不不,一定是她的錯覺。

那可是傅寒崢。

他怎麼可能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呢?

更彆說還是在她麵前。

桑迎輕輕笑了笑,聲音清冽:“傅總,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怎麼樣,與你無關。你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回去給你的傅太太半個慶功宴,她今天可是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績呢。”

第二名的好成績,這話從桑迎嘴裡說出來,諷刺意味極濃。

說完,她不再看他,側身繞過他,徑直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傅寒崢僵在原地,看著桑迎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車子駛離停車場,消失在視線裡,他才緩緩握緊拳頭。

這一刻,他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了。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停車場的風卷著夕陽的餘溫掠過,傅寒崢僵在原地的身影在暮色中凝了片刻,突然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大步朝著桑迎的車走了過去。

桑迎剛在後座坐定,司機還冇來得及發動車子,車門外就傳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她抬眼望去,就見傅寒崢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扣住了駕駛座的車門把手,隻聽“哢噠”一聲,車門就被打開了。

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剛要開口,抬眼就迎上傅寒崢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

“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