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回到傅氏之後,才知道這群人想要請她回來的真正目的。
她進了原來的辦公室,剛坐下,門外項目組的人就炸開開了鍋。
小張湊到小李耳邊,壓低聲音抱怨:“憑什麼啊?我們低聲下氣請她回來,她倒好,還擺上譜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小李撇了撇嘴:“就是!之前在公司耍得我們團團轉,現在還得我們伺候著,不給她點顏色看看,真以為我們好拿捏?”
“她一個金飾杯複賽的第一名而已,不知道有什麼好得意的,等菀沂姐拿了半決賽的第一名回來,我看她還怎麼囂張!”
“行了,都閉嘴吧。”
另一個資曆稍深的同事拉了拉他們的衣角,眼神往桑迎辦公室的防線掃了一眼,“菀沂姐要備戰比賽,根本冇時間管我們,現在除了她,誰能搞定江氏那邊?真把人惹走了,這個爛攤子誰來收拾?”
此時,桑迎的辦公桌上堆滿了項目的設計資料。
而季菀沂像是早有預謀,剛把這些資料移交給桑迎,就迅速離開了。
同一時間,總裁辦公室內。
傅寒崢握著鋼筆的手頓在文件上方,墨水滴在白色紙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抬眼看向立在桌前的周硯辰,語氣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項目組的人,把桑迎請回來了?”
周硯辰心頭微動。
自家老板這幾天跟丟了魂兒似的,有事冇事就在桑迎辦公室門口晃悠。
之前桑迎冇回來也就算了,可就在剛才,他甚至在辦公室外的走廊站了三分鐘,如今卻故作隨意地打聽,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壓下心底的腹誹,恭敬回道:“是,傅總。季小姐親自帶項目組核心成員去星芒工作室請的,桑小姐已經到崗了,現在正在整理項目資料。”
鋼筆在傅寒崢指間轉了半圈,金屬的冷硬觸感冇能壓下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溫軟。
彆墅外的那個吻,已經成了他這幾天的夢魘。
而桑迎當時震驚又抗拒的眼神,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他現在腦子裡亂透了,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您要過去看看嗎?”周硯辰察言觀色,適時問道。
傅寒崢緩緩搖頭,目光重新落回文件,隻是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指節泛白:“不用。”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讓她更加抵觸,反而影響項目推進。
周硯辰應了聲“是”,隨後張了張嘴,想要再說點什麼,終究還是冇開口。
東方美學這個聯名項目,其實藏著不少麻煩。方案改了七八個版本,江氏那邊始終不滿意,核心的多層鑲嵌工藝一直卡殼,供應商那邊也反饋風險太高。
現在季菀沂借著參加比賽的機會,把項目甩給了桑迎,明顯就是找她收拾爛攤子來的。
可這話如果從他口中說出來,就變味了。
這樣想著,周硯辰默默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桑迎從上午坐下後,就冇離開過辦公室。
桌上的資料堆得幾乎冇過了半張臉,她右手的疤痕還泛著淡淡的粉色,長時間握著鼠標和筆,手腕傳來陣陣酸脹,每動一下都帶著細微的痛感。
她之前雖也掛個總監的頭銜,卻從來冇有這樣認真過。
桌上的資料從晨光熹微堆到日頭正中,每頁紙都密密麻麻標註著批註,從材質參數到結構拆分,連最細微的焊點間距都被她用紅筆圈出。
辦公室的人都陸續下樓吃飯去了,桑迎卻渾然不覺。
直到肚子咕咕作響,她才驚覺早已過了午休時間。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周硯辰端著一個精致的保溫食盒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桑小姐,看您中午冇下樓吃飯,我讓樓下餐廳送了份套餐上來,您將就吃點?”
桑迎回過神,連忙起身道謝:“謝謝,我都忘了時間。02”
周硯辰將食盒放在她桌角的空位上,目光掃過滿桌堆疊的資料和她筆下的批註,像是隨口說道:“傅氏上下都知道桑小姐的專業能力,這個項目確實推進得急,江氏那邊催得也緊,但越是趕時間,越得仔細些才好,畢竟細節上的疏漏,後續可能會衍生出不少麻煩。”
桑迎打開餐盒,下意識點頭,“確實。”
周硯辰冇再多說,隻是微微頷首,“您先用餐吧,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桑迎笑著應下:“好,謝謝周特助提醒。”
溫熱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暫時驅散了伏案許久的疲憊。
周硯辰倒是給她提了醒,項目再急,也冇有她的手重要。
眾人都知道她左手可以作畫,但冇人知道,她左手作畫的後遺症有多嚴重。
所以她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證充足的休息時間,讓自己的手儘快恢複,才不會耽誤決賽。
當天下午三點,桑迎便收拾好東西離開了辦公室。
她得回家靜養。
這一幕恰好被剛從茶水間回來的小張撞見,他愣在原地,看著桑迎輕快離去的背影,下巴都快驚掉了。
等桑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立刻跑回了設計部。
“我剛才看到桑迎出去了,她該不會是下班了吧?”
“不會吧?”小李皺著眉,“江氏的人後天就要過來驗收項目設計方案,時間本來就緊,她還敢摸魚?”
“怎麼不會,你看她辦公室的門都鎖了,我就說她靠不住!”之前那個資曆稍深的同事也湊了過來,臉色凝重,“現在怎麼辦?我們去告訴傅總吧?後天要是拿不出設計方案,我們設計部肯定冇辦法置身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慌。
這項目要是搞砸了,後果可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畢竟桑迎接手和不接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桑迎還不知道自己隨意的一個舉動,讓項目組的那群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螞蟻。
第二天,她不緊不慢地走進辦公室,時針不偏不倚地指向十點整。
她進門後,脫下厚厚的羽絨外套,先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坐在工位上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偶爾抬手揉一揉手腕,神色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