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初稿。藤蔓太僵,缺乏生命力。"

"4月3日,第七稿。銀絲纏繞的角度,要像風吹過。"

"5月17日,定稿。月光石的選擇,要像一滴凝固的霧。"

桑迎看得入神。

她合上手稿,目光落在那枚胸針上。

銀絲纏繞的方式,月光石的切割角度,藤蔓的弧度……

她需要更仔細地觀察。

桑迎起身,從抽屜裡拿出放大鏡,一寸一寸地研究胸針的每一個細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到泛白,又漸漸暗下去。

周姨端著飯菜上來,放在門口,歎了口氣又端下去。

"桑小姐這是怎麼了?"陳姨問。

"魔怔了,"周姨搖頭,"研究那個什麼設計稿,已經三天冇出書房了。"

第四天。

桑迎的眼眶發黑,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微微顫抖。

她把林霧的手稿從頭到尾抄了一遍。

每一個字,每一個標註,每一根線條。

她試圖理解林霧當時的心境。

第五天。

桑迎開始臨摹林霧的草圖。

不是複製,是模仿她的筆觸,感受她的力度。

她畫了整整一百張。

直到手指麻木,直到眼睛酸澀。

第六天。

桑迎終於翻開那封信。

"致我未竟的夢想。"

她猶豫了很久,輕輕拆開。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無法完成它。

因為"霧語",本就是一場告彆。

告彆設計,告彆執念,告彆……那個不可能的人。"

桑迎怔住。

林霧終身未婚,無人知曉那封信是寫給誰的。

但此刻,她仿佛觸摸到了那個傳奇設計師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第七天。

桑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晨光。

已經一個星期了。

她研究了林霧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每一個細節。

她理解了林霧的克製,理解了她的留白,理解了她為什麼要"告彆"。

但更重要的是……

她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國際大賽的主題,是"溯源"。

回歸本源,尋找初心。

林霧用"霧語"告彆執念,而她,要用自己的設計,向這位傳奇設計師致敬。

不是模仿,是傳承。

是溯源。

明白了!桑迎先畫設計稿輪廓,畫完伸懶腰差點暈倒,才想起冇吃飯,喊周姨要吃的。

桑迎拿起筆,在空白的稿紙上,畫下第一根線條。

她的手穩如磐石。

銀絲纏繞,像風吹過。

月光石朦朧,像凝固的霧。

她畫得很慢,很細,每一筆都帶著這七天的沉澱。

不是模仿林霧,是理解她,然後超越她。

三個小時過去。

稿紙上終於浮現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一枚胸針,以藤蔓為骨,以露珠為魂,比"霧語"更輕盈,比"霧語"更自由。

桑迎放下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下一秒,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她扶住書桌,才想起……

這段時間,她似乎都冇好好吃過一頓飯。

周姨每天端上來的飯菜,她總是隨便扒拉兩口,看入迷了,就又扔到一邊不吃了。

想到這,她推開書房的門,朝著樓下喊道:“周姨,有吃的嗎?我餓了……”

周姨在樓下應了一聲:“有有有,我馬上給您端上來!”

說完,她連忙鑽進廚房。

這祖宗,總算是想著吃東西了。

這一個星期,季菀沂想儘了各種辦法。

裝病、絕食、鬨自殺……

她甚至說肚子疼要去醫院,就為了傅寒崢能夠來看看她。

可傅寒崢除了安排專門的人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陪她去醫院這種事情,也由傅念薇和周硯辰代勞了。

傅寒崢始終冇有出現。

他真的不見她了。

季菀沂癱坐在公寓沙發上,看著自己的小腹,眼底一片絕望。

她現在根本冇有懷孕的機會。

再這樣下去,她假懷孕的事情,很快就要瞞不住了。

既然這樣……

看來,就隻能找個機會"流產"了。

不過……

或許她還可以利用一下這個孩子。

桑迎。

對,如果能把流產的事情跟桑迎扯上關係。

那樣的話,傅寒崢應該就不會再對桑迎有什麼想法了吧。

季菀沂心裡盤算著,趁著在樓下散步的時間,避開了身邊跟著的人,撥通了桑迎的電話。

桑迎看到陌生電話時,本來是不準備接的,奈何對方鍥而不舍地打了好幾遍。

她才疑惑地接起了電話。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桑迎,是我。”

季菀沂在電話裡飛快說道:“你先彆掛電話,我是想跟你道歉的,我們能見一麵嗎?”

見麵?

反正桑迎是不太相信她要道歉的鬼話的。

她淡淡道:"道歉就不用了,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煩我就行了。"

她跟季菀沂之間,哪裡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問題的。

02

"我……"季菀沂還想說什麼,被桑迎直接打斷:“季菀沂,在我麵前,你就不用這麼假惺惺的了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們之間也冇什麼好說的。”

說完,她冇再給季菀沂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順帶拉黑了季菀沂的電話號碼。

道歉?

說不定又在憋什麼壞主意呢。

而季菀沂握著手機,指節發白,眼底燒著瘋狂的火。

她話都還冇說完,這個女人居然敢掛她電話?

季菀沂又重新播了過去,聽見一陣忙音之後,臉更黑了。

她這是被拉黑了?

不行,她不能亂了陣腳。

她必須想辦法見到桑迎!

桑迎還不知道季菀沂千方百計想要算計她。

吃飽喝足,她倒頭就睡,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睜開眼睛。

而下午。

季菀沂說要去商場買孕婦裝,七拐八繞,甩掉了跟著她的兩名保鏢,直接打車到了臨江彆墅。

她站在鐵門外,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的時候,陳姨正在擦樓梯扶手。

她透過監控看到門外的人,眉頭一皺。

季菀沂?

她怎麼來了?

陳姨走到門口,冇有開門,隔著鐵門問:"你來做什麼?"

季菀沂仰著臉,嘴角帶著笑:"我來找桑迎。"

"桑小姐不見客,"陳姨冷著臉,"你請回吧。"

"我可以在這裡等她,"季菀沂摸了摸小腹,笑意更深,"陳姨是吧?我現在懷孕了,站久了會不舒服,能麻煩你幫我搬個椅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