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步伐踉蹌地衝進酒店大堂時,幾乎是撲向前臺的。

她渾身狼狽,白色麵具上還沾著灰塵和汙漬,風衣破了幾個口子,頭發淩亂地散在肩上。

她抓著前臺的手臂,聲音嘶啞:"江柯然……江總在哪個房間?"

前臺被嚇懵了,還冇反應過來,電梯門已經打開。

江柯然和傅寒崢從裡麵走出來,身後跟著周硯辰和鐘羽蕭。

兩人已經幾天冇合眼了,連帶著周硯辰和鐘羽蕭也跟著熬著。

他們看見大堂裡的身影,同時停下腳步。

季菀沂轉身,朝江柯然撲過去:"江總!救我!"

江柯然下意識側身一躲。

季菀沂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柱子才冇摔倒。

她抬起頭,白色麵具上沾著灰塵,眼洞後麵的眼睛紅通通的,像剛哭過。

江柯然看清她,瞳孔驟縮:"cynthia?"

他上前一步,聲音發緊:"桑迎呢?她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怎麼就你一個人?"

季菀沂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我們……我們被綁架了……"

"對方是什麼人?"傅寒崢也走近,目光銳利如刀,"桑迎現在在哪裡?"

季菀沂渾身發抖,像是嚇壞了:"我不知道……他們蒙著我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哪裡……"

傅寒崢擰眉:“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見傅寒崢這麼在意桑迎,季菀沂暗自咬牙。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是他們故意把我放了的,他們還讓我警告你們,老老實實準備好錢,不要玩兒任何花招……”

江柯然眯起眼,有些不信:"他們憑什麼這麼容易就把你放了?想要贖金,從你身上不能撈一筆?”

季菀沂愣了一下。

她確實忽略了這個問題。

這個時候,鐘羽蕭開口了。

“我聽說這邊的灰色產業鏈很豐富,隻要是個女的,轉手都能賣出個好價錢來,他們怎麼可能會放了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周硯辰在一旁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這劇情……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傅寒崢冷著臉,目光一直落在季菀沂臉上,或者說——麵具上。

試圖從中找到破綻。

江柯然盯著季菀沂,腦子裡飛速轉動。

這女人說的話,明顯漏洞百出。

他問:"桑迎現在怎麼樣?那些人有冇有傷害她?”

季菀沂眼神閃了一下:"她……她還好……就是……就是被關著……"

江柯然扣住她的肩膀,力道重得讓她吃痛,"就是什麼?"

"就是……有點嚇到了……"季菀沂縮了縮脖子,"那些人……對她還算客氣……"

一說到這個,季菀沂眼底就閃過一絲暗芒。

桑迎現在可是那些人的搖錢樹。

碰都不讓碰。

當然,這話她可不會說給這些人聽。

不是在乎桑迎嗎?

那就著急著吧。

傅寒崢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他們的目的真的是為了錢?"

季菀沂聲音發顫,"應該是……是吧……”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江柯然和傅寒崢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是同樣的陰沉。

鐘羽蕭忽然輕咳了一聲:"那個……"

傅寒崢皺眉:“有話就說!”

鐘羽蕭指了指季菀沂的臉,表情有些古怪:"你們……冇發現嗎?"

三人同時轉頭。

季菀沂一愣,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白色麵具,還好端端地戴在她臉上。

她應該冇暴怒吧?

這些人盯著她做什麼?

江柯然眉頭緊皺。

傅寒崢也眯起了眼。

周硯辰率先開口:“cynthia,你被綁架的時候,他們也讓你一直戴著麵具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菀沂臉上。

季菀沂渾身一僵,被幾人看得頭皮發麻。

她當然得戴著麵具,不然不就暴露身份了嗎?她太慌張,忘了摘。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發虛,"我……這個是我回來的時候才戴上的……金冕獎冇結束之前,我還不能露麵。"

現在也隻能這麼說了。

另一邊,倉庫

桑迎坐在潮濕的水泥地上,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她眼神一直在四處搜索著。

沈確明顯是衝著傅寒崢去的。

也就是說,就算是拿到了五個億,他也不一定會把她放了。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乾等著彆人來救她。

她得想辦法,自己救自己。

倉庫裡很暗,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在晃。

她借著那點光,一寸一寸地掃視四周。

破紙箱、生鏽的鐵桶、廢棄的機器零件……

角落裡,還有一個泡麵箱。

箱子很舊,邊角都爛了,裡麵露出幾袋泡麵。

桑迎眯起眼,借著燈光撿了一袋泡麵拿在手上。

包裝袋上印著生產日期,已經是過期好幾年的東西了,有些破碎的袋口處甚至長出了綠色的黴斑。

桑迎腦子靈光一閃。

她看向那扇緊閉的鐵門。

腦海裡想起沈確給她處理傷口的情形。

能讓那個人紆尊降貴地親自給她處理傷口,那隻能說明一件事情。

02她還有利用的價值。

他不想讓她死在這裡。

那麼,如果她"病"得夠重,他是不是就會送她去醫院。

桑迎攥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

賭一把。

至少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她悄無聲息地坐在角落,從泡麵箱裡抽出兩袋發黴的泡麵。

撕開包裝,抓出一把發黴的麵條,塞進嘴裡。

黴味在口腔裡炸開,苦澀、酸臭,她強忍著惡心,硬生生咽下去。

然後又抓了一把,再一把。

兩袋發黴的泡麵,被她吃了大半。

這樣,應該夠了吧?

她這樣想著,停止了自我虐待。

十分鐘後,胃裡開始翻江倒海。

桑迎蜷縮再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牆壁,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她感覺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擰她的胃,要把裡麵的東西全部絞出來。

"嘔——"

她吐了出來。

一開始是食物殘渣,然後是胃酸,最後是黃綠色的膽汁。

她吐得渾身發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隻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看來,這發黴的泡麵,效果還不錯。

門外的守夜人聽到動靜,罵了一聲:"什麼聲音?"

鐵門打開,手電筒的光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