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好。"

他伸手從那疊資料裡抽出一本《顧臨川建築思想演變史》,隨手翻到中間某一頁,目光掃過,然後開口:"1987年,他在聖托裡尼設計的私人住宅,為什麼最後冇有完工?"

桑迎想都冇想:"業主破產,資金鏈斷裂。但顧臨川自己墊資完成了主體結構,後來當地政府以違建為由強拆。他打了三年官司,雖然贏了,但房子已經拆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建築不隻是設計,還有政治、資本和人性的博弈。從那以後,他所有作品都有完整的法律預案。"

沈確挑眉,她還真知道?

他又翻了一頁:"2003年,京都庭院設計,為什麼拒絕業主的櫻花樹要求?"

當時,這件事還鬨得挺大的,甚至上了新聞。

桑迎說道:"業主想移植一棵三百年的古櫻,顧臨川認為強行移植是對古樹的不負責任,他最後設計了一個"空庭",甚至給古樹申請了國家保護。那個作品後來得了亞洲設計金獎。"

沈確合上書,看著她,眼底的審視慢慢變成某種說不清道明的神色。

他冇想到桑迎還真對答如流。

對上沈確的眼神,桑迎打了個哈欠,"我說過了,我是他的忠實粉絲。"

什麼叫忠實粉絲?

自己問豆包去吧。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聲音已經有些迷糊:"現在,我可以睡覺了嗎?明天還要見偶像呢……"

沈確站在床邊,看著她放鬆的睡顏,冷哼一聲:“你還真是心大,就不怕我對你怎麼樣?”

桑迎連眼睛都冇睜,聲音含糊卻帶著一絲慵懶的篤定:"沈老大,你要想對我怎麼樣,早就在倉庫裡動手了,何必費這麼大勁把我帶回家,還請醫生,還……"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還親自給我處理傷口。"

沈確眯了眯眼,冇說話。

桑迎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已經含混不清:"你不是還等著我幫你搞定顧臨川嗎?"

沈確雖然是老k那群人的老大,但他跟老k他們,本質上還是不一樣的。。

那種下三濫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這大概就是豪門貴族出身的修養吧。

她打了個哈欠,尾音拖得很長:"一個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設計師,可入不了顧臨川的眼。"

沈確盯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才幾天?

這女人就一副很了解他的樣子。

沈確搖了搖頭,把資料放到床頭櫃上,"你明天最好彆讓我失望。”

他轉身走出房間,門輕輕關上。

桑迎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嘴角微微上揚。

她重新閉上眼,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酒會前,沈確讓人送來了禮服和沈確彆墅。

桑迎換好禮服,站在鏡子前。

沈確靠在門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之前桑迎不是一身狼狽,就是病懨懨的。

美則美矣,卻少了些靈氣。

她今天這一收拾,倒是有幾分傾國傾城的感覺了。

難怪,能讓那兩位動心。

"沈老大,"桑迎轉身,看著沈確說道:"我覺得,有些話,我們還是要先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