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季酒店的另一個房間內。

傅寒崢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臉色沉得嚇人。

這幾天他周身的低氣壓幾乎凝成實質,一言不合就冷臉皺眉,連呼吸都帶著煩躁。

周硯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鐘羽蕭則百無聊賴地翻著雜誌,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沙發上那尊隨時會炸的冰山。

鐘羽蕭看得實在受不了,放下雜誌咂嘴:“我說傅大總裁,你至於嗎?不就是人家桑迎不搭理你,你至於把整個屋子的氣壓都拉到零下?我待在這兒都快凍感冒了。”

傅寒崢抬眼,眼神冷得刺骨。

鐘羽蕭立刻舉手投降:“好好好,我閉嘴,我不說行了吧。”

周硯辰趁這間隙,偷偷拉了拉鐘羽蕭的袖子,把人拽到角落,壓低聲音:“鐘大少,您經驗豐富,見多識廣,要不……您給我們傅總支支招?”

鐘羽蕭挑眉,隨口道:“我哪有什麼招?我對付女人向來簡單粗暴——聽話就砸錢,送包送珠寶送資源;不聽話就斷供,冷著晾著,冇一個能扛得住。”

周硯辰問:“那不聽話,心裡又惦記的呢?”

說的就是桑迎。

鐘羽蕭頓了頓,摸著下巴思索道:“那就給她找點麻煩,讓她不得不自己找上門來。”

他說得隨意,純屬玩笑吐槽,壓根冇往心裡去。

可沙發上的傅寒崢,指尖一頓。

讓她自己找上門來嗎?

……

傍晚,桑迎剛結束與顧臨川的簡短溝通,手機便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溫盈苒”三個字,她緊繃了幾天的眉眼,難得柔和了幾分。

她走到僻靜的露臺,按下接聽鍵,聲音輕緩:“苒苒。”

“迎迎!”溫盈苒清亮又興奮的聲音立刻傳過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我看金冕獎直播啦!恭喜你順利晉級,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桑迎唇角不自覺彎起,難得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嗯,運氣好,發揮還算穩定。”

“什麼運氣啊,明明是實力!”溫盈苒嚷嚷著,語氣裡全是真心為她驕傲的雀躍。

可寒暄幾句之後,溫盈苒那頭的聲音忽然弱了下去,變得有些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桑迎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苒苒,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溫盈苒頓了一下,嘿嘿一笑:“冇有,我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都想你了。”

桑迎卻不吃她這一套:“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溫盈苒沉默了幾秒,有些尷尬道:“迎迎……我、我最近在考察一個新項目,前期投入挺大的,我這邊資金有點周轉不開……我、我實在冇辦法了,才想著問問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應個急?”

桑迎冇有半分猶豫,直接問:“你要多少?”

電話那頭頓了頓,溫盈苒聲音壓得很低:“……五百萬。”

這個數字不算小,溫苡染自己說完都有些忐忑,生怕給桑迎太大壓力。

桑迎隻是微微一怔,說道:“我知道了,你彆著急,我幫你想辦法。”

溫盈苒瞬間鬆了口氣,又愧疚又感激:“迎迎,真的太謝謝你了,等我資金一回流,我第一時間就還你!”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桑迎輕聲安撫了她幾句,才掛斷電話。

她低頭點開手機銀行,手指劃過賬戶餘額——

兩百多萬。

她離婚的時候從傅寒崢那裡分過來的錢,大部分都用在了之前的那場拍賣會上,買畫和買手稿幾乎就花得差不多了,而江柯然的那十個億,確是輕易不能動的。

桑迎指尖輕輕抵著眉心,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隻能等傅氏的股東分紅了。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給溫盈苒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苒苒,再等我兩天,傅氏的分紅下來,我第一時間轉給你,彆急。】

發送成功,她將手機按滅,輕輕握在掌心。

她冇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而傅寒崢那邊。

周硯辰找傅寒崢彙報工作,“傅總,財務那邊提交了上一季度集團股東分紅清單,需要您處理一下。”

傅寒崢麵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頁麵上正好是財務發過來的郵件,他目光精準地落在桑迎的名字上,剛要點批複的手頓了頓。

沉默幾秒,他動了動鼠標,直接把桑迎的名字點了刪除。

周硯辰一愣:“傅總,您這是……”

傅寒崢頭也冇抬,聲音冷硬冇有一絲波瀾:

“通知財務,其他股東分紅正常發放。桑迎的那份,暫停打款。”

暫停打款?

周硯辰瞳孔一震:“傅總,這……”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傅寒崢打斷:“如果她有什麼疑問,你讓她來找我。”

來找他?

周硯辰這回反應過來了,他家傅總這是把之前鐘大少說的話聽進去了啊!

可……

這一套在桑迎身上未必適用啊!

周硯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終隻能暗暗歎氣。

彆到時候弄巧成拙就好玩兒了。

桑迎這兩天一直盯著自己的賬戶餘額。

眼看已經過了分紅到賬的日期,她的賬戶裡還是一分錢都冇有多。

這讓她很是惱火。

傅氏那麼大的集團,分紅也不準時的嗎?

她在走廊上碰到周硯辰,開口叫住他:“周助理。”

周硯辰腳步一頓,回頭看見是她,心裡先慌了半截。

他裝傻般問道:“桑小姐,有事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鐵定是為了分紅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桑迎就問道:“傅氏上一季度的股東分紅,發放日期應該是前天,對不對?”

周硯辰心裡咯噔一下,麵上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應該……是吧?”

應該是吧?

作為總裁助理,周硯辰怎麼可能不清楚。

桑迎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她皺眉道:“我的那份還冇有到賬,請問是什麼情況呢?”

還能是什麼情況,傅總故意不讓發的唄。

這話周硯辰可不敢說,他扯了扯嘴角,支支吾吾道:“那個……我也不是特彆清楚,要不……您去問問傅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