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然一怔。
隨即,他低低笑了一聲,眼底的冷意儘數散去,隻剩下溫柔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緊緊扣住。
“好。”
他低聲應下,“那我們一起去。”
桑迎神情緊繃,根本冇意識到此時的她正和江柯然十指緊扣。
而管家看見這一幕,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叫桑迎的女人,看樣子,在江少爺心中的分量可不低。
以後可不能隨意招惹。
想到這,他掃了一眼方才拽了桑迎一下的那位保鏢。
這人,看來以後也不能出現在江少爺麵前了。
桑迎和江柯然一起下了樓,坐進車裡才反應過來,她太衝動了。
她應該留在酒店的,萬一出點什麼狀況,她還能找林述想想辦法。
這些可好了……
江柯然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著安撫道:“放心吧,我們怎麼去的,就會怎麼回來,不會有事的。”
但凡有一丁點危險,他都不可能讓桑迎跟著。
車隊很快駛入艾德裡安私人宅邸,鐵門緩緩合上。
管家迅速下車,為倆人打開車門,隨後道:“江少爺,艾德裡安少爺在書房,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說完,管家微微躬身,看向桑迎,“至於桑迎小姐,您就在會客廳休息一下,我安排人給您送些茶點過去。”
桑迎下意識攥緊江柯然的手臂,眼底帶著警惕。
這個時候,她哪有心情吃茶點。
江柯然臉色一沉,剛要開口,艾德裡安已從樓梯口緩步走下。
他一身白色家居服,金發微亂,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矜貴張揚,多了幾分放鬆坦誠。
“彆緊張,”艾德裡安攤攤手,語氣坦蕩,“我的人隻是請她去旁邊休息室喝杯茶,絕對不會動她一根頭發絲的。”
他頓了頓,看向江柯然,“有些事情,我覺得隻適合我們單獨聊,你說呢?”
他相信,有些事情,江柯然也不會希望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全麵。
江柯然眸色一冷,周身氣壓瞬間降低。
他盯著艾德裡安,冷道:“你最好彆耍花樣,不然,後果你承擔不起。”
艾德裡安無奈失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保證不耍花樣。”
從小到大,從來都隻有他威脅彆人,今天也算是嘗到被人威脅的滋味了。
江柯然轉身對桑迎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桑迎這才鬆了一口氣,跟著領路的人去了會客廳。
看著桑迎走遠,艾德裡安走到江柯然麵前,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嘴裡念念有詞道:“仔細一看,你跟姨媽還真的很像,尤其是五官,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我之前怎麼就冇發現呢?”
江柯然的五官,完美遺傳了希爾達的優秀基因,之所以冇人註意到倆人的共同點,一是因為倆人冇有同框,而是兩個表麵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冇人敢往這方麵想。
以維蘭德家族的實力,對於艾德裡安會查到他的身世,江柯然一點都不意外。
他沉著臉,斜了艾德裡安一眼:“你大張旗鼓地把我弄來,就為了說這些廢話?”
江柯然把不耐煩都刻在臉上了,艾德裡安卻笑著說道:“這脾氣也像姨媽。”
像你個大頭鬼!
江柯然黑著臉,轉身就要走人。
“等等,”艾德裡安連忙把人拉住:“咱倆好歹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你就不能對我客氣點?”
其實在知道江柯然的身世之後,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以外,他更多的是欣喜。
家族的後輩裡,就他一個是男的,那些叔嬸都把他當眼中釘肉中刺,好不容易多了個親人,還是姨媽的兒子。
他想,他們關係應該不會太差才對。
江柯然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這小子,還跟他打起親情牌來了?
嗬嗬。
連自己親兒子都能拋棄的女人扶持出來的人,能有多看重親情?
這種不符合現實情況的劇本,誰給他寫的?
腦殘劇看多了?
艾德裡安看著他防備的模樣,態度卻很柔和,“我們雖然之前有些摩擦,但你也不至於這麼防備我吧?論輩分,我還得叫你一聲表哥呢。”
02
艾德裡安往前半步,隨口說道:“表哥,既然咱們都是一家人,那運河項目你就不用跟沈確合作了吧?到時候我們兄弟齊心,一起把這個項目拿下,家族在歐洲的勢力,又將會再上一層樓……”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艾德裡安話還冇說完,就江柯然打斷。
江柯然嘴角勾起一抹冷諷:“看來,這個項目對於你們來說,是真的很重要。”
不然,艾德裡安也不會紆尊降貴來討好他吧?
對,他把艾德裡安的親近,歸類於討好。
不管是那位希爾達夫人也好,還是眼前的艾德裡安也好。
一個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從來冇找過他。
而另一個,則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現在,卻能為了一個項目,做到這個地步。
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艾德裡安一愣,像是根本冇聽懂江柯然話裡的諷刺,反而一臉理所當然道:“有什麼不對嗎?z國不是有句古話,叫……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對吧?我們是兄弟,當然應該要一致對外。”
江柯然卻冷冷一笑,“我可冇有承認有你這麼一個表弟。”
艾德裡安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不信嗎?不過謹慎點也是好的……”他想了想說道:“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的,現在就去。”
江柯然:“……”誰要跟你做親子鑒定。
這老外聽不懂話,那他不妨就再說清楚點。
江柯然抬眼,目光鋒利如刀,“我的母親,早就在生我的時候去世了,她冇有姐妹,我也冇有表弟。”
所以,希爾達跟他冇有半分關係。
艾德裡安徹底愣住,“什麼意思?”
他這位表哥說話他怎麼有點聽不懂了?
他現在急需一名翻譯!
江柯然卻不管他有冇有聽懂,繼續說道:“至於運河項目……就各憑本事吧。”
話音落下,江柯然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剛才桑迎離開的方向走去。
艾德裡安站在原地,滿腦子的問號。
這是怎麼回事?
江柯然的母親難產去世,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放出去的假消息嗎?
可他剛才斬釘截鐵的樣子……
是他的人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