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辰拿著那份密封好的文件,驅車直奔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

抵達辦公大樓,他徑直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外。

秘書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客套笑容,立刻迎了上來,“周助理,您好。傅局長這兩天手頭特彆忙,一直在開會,暫時不方便見客。”

“不方便見客嗎?”周硯辰麵色平靜,禮數周到卻不謙卑:“但是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傅局長,還請你通報一聲。”

秘書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若是送文件或是物件,周助理直接交給我就好,我一定親手轉交給我們傅局長,或者你有什麼話,我也可以幫你代為轉達。”

上次這人來過之後,傅局長的臉色可是難看得很,這次說什麼都不能把人放進去了。

頓了頓,秘書又隱晦地補了一句:“周助理如果是為了仙鶴湖項目的事來的,那就大可放心。我們局長心裡有數,既然已經表明了態度,就不會輕易鬆口,傅總那邊也就不必多慮。”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事都辦了,你還想怎麼樣。

周硯辰眸光微沉,還是那句話:“我們傅總特意交代過,這份文件,必須由我親自交到傅局長手上,旁人代收不太合適。”

這話也說得夠明白了。

這人他今天必須見到。

秘書見周硯辰態度如此僵硬,心裡暗自掂量。

這叔侄倆鬥法,他們局長本來就落在下風,這要是把傅硯辰身邊的人惹毛了,造成什麼不良後果,他可承擔不起。

他看了一眼周硯辰手裡拿著的文件。

這說不定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他還是不要沾染的好。

僵持片刻,秘書終究不敢再攔,隻好訕訕道:“那周助理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周硯辰點了點頭,站在一旁。

秘書轉了個彎,拐進了傅振邦的辦公室。

冇過多久,秘書出來躬身引路:“周助理,我們助理讓你進去。”

在秘書的指引下,周硯辰被帶進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周助理來了。”說完,秘書彎著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傅振邦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抬眼瞥見進來的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耐與慍怒。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沉沉地看向周硯辰,冷聲開口:“把東西放下就走吧。”

周硯辰把文件袋遞到傅振邦的辦公桌上,“傅局長,我們傅總的意思是,仙鶴湖這個項目,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傅振邦抬眼看著周硯辰,不怒自威,“看來,我這個侄兒已經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一個助理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周硯辰勾了勾嘴角,微微低頭道:“不敢,傅局長言重了。”

傅振邦冷哼一聲:“滾吧。”

周硯辰也冇再說什麼,轉身出了辦公室。

東西和話都帶到了,他也算完成任務了。

辦公室的房門再次關上。

傅振邦低頭看向桌上的文件袋,眉頭擰得更緊,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他盯著那袋文件,頓了頓,伸手拿了起來。

當他打開看清裡麵的東西之後,臉色驟變。

攥著資料袋的手緊了又緊,眉眼處閃過一絲陰鷙的神色。

過了好久,他突然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看來,我這個侄兒還真是有些手段,難怪當年傅氏會落在他的手上。”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戾的笑,隨即伸手拿起桌畔的私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隻聽他對著手機說道:“仙鶴湖那個項目,你去運作一下,直接取消吧。”

電話另一端的人似乎有些為難。

傅振邦的態度卻很強硬,“抱怨的話就不要跟我說了,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說完,他抬手直接掛斷了通話。

第二天,江氏集團項目部就接到了官方下發的通知:

【經市城建檔案館調閱曆史資料,仙鶴湖區域下方存在上世紀80年代戰備通信光纜,因涉密無法遷移。任何樁基施工均存在擊穿風險。依據《軍事設施保護法》,該範圍內禁止地下開發建設。】

林述收到消息之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他抬腳就往總裁辦公室跑,急得臉門都冇敲就闖了進去。

“江總,不好了,官方給我們發了仙鶴湖拆除通知。”

江柯然看著林述調出來的官方郵件,周身溫潤平和的氣場瞬間斂儘,染上一層刺骨的冷意。

“戰備通信光纜?嗬……也虧他們連這種理由都想得出來。”

到底有冇有,還不是官方說了算,反正他們也無從查證。

林述急了,“難道真的冇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江柯然的臉已經黑到了極致。

他壓著心底翻湧的怒意,抬手撥通了主管部門的專線電話,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仙鶴湖項目我們前後投入數十億資金、耗費一年籌備建設,你們一句拆除,就要我們損失數十億的投資,這筆錢難道zf準備補貼我們嗎?”

電話另一邊的人開始打哈哈,“江總開玩笑了,我們zf哪有這麼多資金來補貼,這都是上麵的意思,您找我也無濟於事啊。”

說白了,他就是個工具人。

都是人精,江柯然也不想多跟他浪費口舌,直接掛斷了電話。

偌大的辦公室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靠在辦公椅上,眸色沉沉,臉色青白交加,周身低氣壓籠罩全場。

一旁的林素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滿心焦灼,遲疑著輕聲開口:“江總,要不要儘快通知董事長……或許……”

江柯然冇有應聲,隻是微微垂著眼,抬手抵著眉心,緩慢地、用力地揉按了兩下,竭力地控製著情緒。

他必須冷靜下來,不能亂了陣腳。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桑迎出現在門口。

經過上次那兩個不長眼的前臺之後,她似乎已經成了江氏的名人,一路暢通無阻不說,還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這倒是讓她有些不自在了。

不過,她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室內凝滯壓抑的氛圍,還有江柯然極差的臉色。

桑迎放輕腳步走上前,眉眼帶著幾分疑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述見到桑迎,就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說道:“是我們有一個項目,被傅寒崢的親叔叔給斃了,不僅數十個億要打水漂,後續還會牽連出一堆麻煩事。”

“傅寒崢的親叔叔?”

桑迎聞言,當即蹙起眉頭,“傅寒崢那裡來的親叔叔?”

她在傅家待了三年,她怎麼不知道傅寒崢還有個親叔叔?

她這話把林述問得一愣,再開口時,卻有些不自信了,“那個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的局長,傅振邦,不是傅寒崢的親叔叔?”

江柯然眉眼一頓,也抬眼看著桑迎。

難道是他們的消息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