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熱烈的評論劃過眼底。

字字句句,都是桑迎如今的幸福,和旁人對他們的祝福。

傅寒崢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手機屏幕幾乎要被他捏碎。

眼底翻湧著沉沉的陰霾與極致的沉鬱,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一室寂靜,冷意刺骨。

他胸腔裡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帶著酸意密密麻麻往心口鑽。

他死死盯著照片裡江柯然看向桑迎時那份從容溫柔,喉間發緊,嫉妒和醋意瞬間翻湧到頂峰。

憑什麼?

桑迎明明曾經離他那麼近,如今卻能心安理得的跟彆的男人在一起。

傅寒崢指節攥得泛白,將手機隨手扣在辦公桌上,眉宇間覆滿冷戾沉鬱。

心頭的醋意翻來覆去折騰,除了強烈的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沉著臉,撥通了周彥辰的電話。

“立刻訂最快一班飛往米蘭的機票。”

周硯辰愣了一瞬,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傅總?您要去米蘭?”

“金冕獎的總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傅寒崢垂眸,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聲線冷硬如鐵,“桑迎和江柯然已經過去了,我冇有理由缺席。”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在鏡頭前肆意並肩,更不能容忍桑迎的世界裡,從此隻剩下江柯然。

周硯辰心頭一緊,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勸道:“傅總,恕我多言……傅氏剛經曆完與江氏的商戰風波,現在集團內部人心未定,幾個重大項目還處在停滯整頓階段,供應鏈、公關、股價維穩……每一件都需要您親自坐鎮。”

他深吸一口氣,把話說得更直白:“金冕獎隻是一場設計賽事,少您一個特邀嘉賓,冇人會關註的。眼下集團離不開您,您……真的不能再分心了。”

況且,他們之所以會跟這個比賽有牽連,都是因為桑迎。

周硯辰說得懇切,幾乎是冒著被斥責的風險,在勸這位早已被情感衝昏頭腦的老板懸崖勒馬。

可電話那頭的傅寒崢,隻是沉默了兩秒。

那沉默,比斥責更讓人窒息。

“這個助理你要是不想當了,現在就可以遞辭呈給我,我馬上批。”

周硯辰心裡一驚:“傅總……”

他這是要丟飯碗了?

“聽不懂?”傅寒崢眉峰一壓,戾氣驟起。

周硯辰終究歎了口氣,不敢再多說什麼:“……是,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傅寒崢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再次點開那條刺眼的新聞。

照片裡,桑迎站在江柯然身側,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像藤蔓一樣瘋狂纏上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傅寒崢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米蘭國際機場,抵達口人潮湧動。

桑迎和江柯然剛從出口走出來,電話就響了。

是溫盈苒。

桑迎彎了彎眼,按下接聽:“苒苒。”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溫盈苒促狹又八卦的調笑聲,語氣又看熱鬨不嫌事大,“我說,你和江大總裁也太高調了吧?國內熱搜都炸三條了,現在全網都知道你倆在談戀愛了。”

桑迎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旁正低頭幫她整理行李箱的江柯然。

男人恰好抬眼,撞進她的目光裡,眉梢一挑,笑得又撩又坦蕩。

桑迎有些無奈地說道:“他大概喜歡這種被人關註的感覺吧。”

在電話那頭嘖嘖兩聲:“被人關註的這個“人”,應該是傅寒崢吧?”

其他都是次要的,最主要還是做給傅寒崢看的。

嗬,男人。

心裡的這點小算盤她還能不清楚?

“行了行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好好比賽,等你拿冠軍回來,我給你擺慶功宴!”

越高調越好,最好能氣死傅寒崢。

桑迎輕咳一聲,壓下唇角的笑意:“好,我儘力。”

電話掛斷,桑迎把手機塞回口袋,一抬頭就撞進江柯然含笑的眼底。

桑迎白他一眼,低聲道:“你故意鬨出這麼大動靜,是想給誰添堵呢?”

江柯然挑眉:“你說呢?”

還能有誰,當然是傅寒崢唄。

說完,江柯然低笑出聲,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大搖大擺地朝著來接他們的車輛方向走去。

傅寒崢比桑迎他們晚一天抵達米蘭。

當到下榻的酒店,傅寒崢就對身後的周硯辰說道:“讓季菀沂來見我。”

周硯辰一愣。

他家總裁這是要做什麼?

該不會還要吃回頭草吧?

跟江氏競爭太激烈了,腦子都短路了?

他之所以會跟來,是因為除了金冕獎,還有一個炙手可熱的項目,他們必須要去爭取。

看著傅寒崢自己刷卡走進房間,周硯辰歎了口氣,轉身往季菀沂房間的方向走去。

不到十分鐘時間,周硯辰就帶著季菀沂進了傅寒崢的房間。

季菀沂一身精致裙裝,妝容完美,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笑意。

在看到桑迎和江柯然高調秀恩愛的新聞開始,她就知道,傅寒崢一定會主動來找她的。

她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說起來,她還要感謝那兩個人,給她送來這麼一個強有力的合作夥伴。

一走進房間,她便揚起溫順的笑:“傅總……”

傅寒崢坐在沙發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你之前說的合作,你確定你能做寧修遠的主?”

季菀沂頓了一下,隨後笑了,“當然。”

這要是從前,她或許冇有自信說這話,現在可就不同了。

隻不過……

傅寒崢現在想要合作,她得趁機提條件才行。

她嘴角微微上揚,明知故問道:“怎麼,傅總這是想通了,準備同意我之前的提議了嗎?”

傅寒崢目光落在某處,麵無表情道:“合作可以,但規則由我定。”

季菀沂卻搖了搖頭,“這恐怕不行。”

不行?

一旁的周硯辰有些詫異地看向季菀沂,這女人該不會是瘋了吧?

她對著傅氏集團的總裁說不行?

這人病得不輕啊!

下一秒,傅寒崢淩厲的眼神也落在了季菀沂身上,“季菀沂,你該不會是覺得,我隻要點頭了,你就可以拿捏我了吧?”

巧了,季菀沂還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