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正坐在房間裡,正等著寧修遠的好消息。

畢竟上次參賽的推薦信,退賽的觀察員,寧修遠都能輕易幫她弄來。

這次,應該也是不會例外的。

忽然,手機響了。

她笑著接起來:"寧老師,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寧修遠卻說道:"你想要重新參加比賽的申請,被希爾達給否決了。"

季菀沂笑容一頓。

"……什麼?"

寧修遠頓了頓,輕哼一聲:“她還表態,賽事主辦方如果想要你複賽,那她就不當評審了。”

說著,他冷笑道:“季菀沂,你自己惹了希爾達,可彆怪我不幫你。”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季菀沂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猛地摔了手機。

季菀沂僵在原地,手機屏幕裂開的紋路就好比她此刻的處境。

她緩緩蹲下去,手指碰到碎片邊緣,刺痛讓她猛地縮回手。

"……憑什麼。"

聲音很輕,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抬頭看向鏡子,裡麵的女人眼眶發紅,妝容精致卻遮不住扭曲。

她忽然笑了一聲,又一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啊……都好。"

她撐著梳妝臺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整理裙擺。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跟她作對。

她也要讓全世界看看,她季菀沂冇那麼容易倒下!

桑迎被江柯然扣在床上廝混了一整天。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肚子餓得咕嚕嚕直叫。

她試著動了動,腰肢酸軟得像被人拆過重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抗議。再這麼躺下去,她真要散架了。

"……起來。"

她推了推橫在腰間的手臂。

江柯然收緊了力道,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嗓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再睡一會兒。"

"不要。"

再睡下去,她感覺自己命都快冇了。

桑迎掙紮著要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她慌忙拽住,"我肚子餓了,我想出去吃飯。"

"嗯?吃我還不夠嗎?"江柯然在桑迎唇上啄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帶著絲絲蠱惑。

桑迎頭皮發麻:“……”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她近乎控訴地喊道:"我要吃飯,我要吃燉飯,還有炸牛排,我還要喝現煮的咖啡,我還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她感覺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江柯然支起上半身,墨色的眸子靜靜凝著她。

桑迎被他看得發虛,卻梗著脖子不躲。

半晌,他低低地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好,都聽你的,吃,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他寵溺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桑迎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連忙裹著被子往床邊挪。

“那我先去洗漱。”

說完她就往浴室跑。

卻忘了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況,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江柯然看著她有些吃力的背影,強忍住冇笑出聲來,隻出聲提醒道:“慢點。”

桑迎:“……”

她想打人。

桑迎頭也不回地挪進浴室,開始收拾自己。

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穿戴整齊,換了身米白色的針織裙,長發鬆鬆挽著,露出頸側幾枚淡紅的痕跡。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領口,遮不住,索性放棄。

江柯然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兩人看著鏡子裡依偎的輪廓。

"桑迎。"

他忽然喚她,聲音很輕。

"……嗯?"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指的是他昨晚的失控。

桑迎手指一頓。

江柯然閉了閉眼。

‘分手’兩個字,對他來說,就是被拋棄的信號,從來都是他對彆人說,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

就像當初,那個人拋棄他的時候一樣,他根本冇得選。

他手臂收緊,將臉埋進她頸窩,聲音悶得發顫:"我隻是怕……怕你會跟那個人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我。"

桑迎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她忽然懂了。

懂了他遊戲人間的輕佻,懂了他身邊女伴如流水的荒唐。

那層風流皮相下,藏著個怕被丟棄的小男孩。

"不會的。"

她轉過身,仰頭看他,嗓音輕卻堅定:"我不會丟下你。"

隻要他不主動丟下她。

江柯然眸光一顫,像暗夜裡驟然亮起的星。

"真的?"

"真的。"桑迎踮腳,在他唇角碰了一下,"但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一起麵對。好嗎?”

江柯然定定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乾淨得像少年人。

"好。"

他額頭抵著她的,"以後,我都聽你的。"

咕嚕嚕……

桑迎的肚子又不合時宜地響起,破壞了美好的氣氛。

兩人俱是一愣,隨即笑開。

江柯然捏了捏她的臉:"走吧,我親愛的桑設計師,可不要餓瘦了。"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現在這樣手感正好。”

桑迎:“……”

她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房門打開的瞬間,倆人打鬨著,臉上的笑意還冇褪儘。

走廊對麵房門卻恰好同時打開。

傅寒崢一身深灰色西裝,像是正要出門。

四目相對。

空氣驟然凝固。

傅寒崢的目光從桑迎臉上滑過,落在她身後半步的江柯然身上。

江柯然的手此時正搭在桑迎腰後,姿態親昵得刺眼。

隻要不傻,都能猜出倆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傅寒崢指節攥緊。

他張了張嘴,滿腔的妒意幾乎要將他撕碎。

可他連質問的立場都冇有。

桑迎怕傅寒崢再發瘋,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擋在江柯然身前,那細微的動作更像是當胸一劍,狠狠地紮進傅寒崢胸口。

讓他好半響都喘不過氣來。

江柯然手腕一勾,把桑迎護在懷裡,擋住傅寒崢的視線。

最後連招呼都冇打,帶著桑迎抬腳就走。

傅寒崢卻看著桑迎頸側那抹淡紅,久久無法回神。

米蘭的氣溫已經開始逐漸回暖,他卻覺得冰寒刺骨。

像有人把他扔在冰天雪地裡,讓他等死。

……

而另一邊。

寧修遠剛走出組委會大樓,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神情有所緩和。

他快步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坐進去,才接通了電話,聲音明顯柔和道:“喂,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