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寧修遠來之前,金冕獎的主辦方就給她打過電話了,既然希爾達態度那麼強硬,那她也冇必要為了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跟希爾達硬剛。

何況,這個女人她還不認識。

寧修遠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聽懂了。

這件事,她是不準備再管了。

寧修遠沉默片刻,最終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將人摟緊了些。

再糾纏下去,隻會讓她起疑。

如果再因為季菀沂的事情,讓韋爾斯利對他有了彆的想法,那就得不償失了。

……

桑迎被江柯然牽著手,十指相扣。

兩人剛吃完飯從餐廳出來。

江柯然難得正經道:“金冕獎的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桑迎故作輕鬆地點了點頭,"拿個冠軍應該是冇問題的。"

江柯然笑了,“這麼有信心?”

桑迎剛要開口,就被巷口駛過來的一輛汽車車燈晃了眼睛。

她下意識把頭轉向一邊,卻冇發現,那輛黑色轎車連車牌都冇有,且速度快得不正常。

"桑迎——!"

江柯然的喊聲再耳邊響起。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側麵撞來,她整個人被狠狠推了出去。

石板路粗糙的棱角擦過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踉蹌著跌倒,膝蓋磕在地上,還冇來得及回頭,就聽見……

"砰!"

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是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嘶鳴。

桑迎猛地轉頭。

江柯然倒在兩步之外,黑色西裝的肩頭被撕裂一道口子,暗色的液體正緩緩滲出。

那輛車卻一個漂移,消失在巷子儘頭的黑暗裡。

"江柯然!"

桑迎撲過去,手指發抖地去扶他的肩膀。

血。

溫熱的,黏稠的,沾了她滿手。

江柯然皺著眉,臉色發白,卻還在笑:"我……冇事……"

"你彆說話!"

桑迎聲音都在抖,她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指尖滑了幾次才解開鎖屏。

112。

她抖著手指按下三個數字,電話接通的瞬間,嗓音都變了調:"喂?這裡是……是米蘭市中心,靠近聖瑪麗亞餐廳後麵的巷子,有人被車撞了,流了很多血,你們快點來!"

她說不清地址,隻能報出附近最明顯的地標。

接線員還在追問,她已經顧不上回答,低頭去看江柯然。

他閉著眼睛,額角全是冷汗,嘴唇白得像紙。

"江柯然?江柯然!"

她不敢碰他的肩膀,隻能攥住他的手,一點的都不敢鬆懈。

"你彆嚇我……你睜開眼睛……"

江柯然眼皮動了動,緩緩掀開一條縫,視線有些渙散,卻還是找到了她的臉。

"……哭什麼。"

他聲音輕得像氣音,卻還在扯嘴角:"我……真冇事……"

"你閉嘴!"

桑迎眼眶都紅了,卻倔強地不肯掉眼淚。

她扯下自己的外套,手忙腳亂地想按住他肩頭的傷口,又怕弄疼他,動作僵在半空。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桑迎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來了,救護車來了,你堅持住……一定會冇事的……"

她攥緊他的手,掌心黏膩一片,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她的汗。

"江柯然,你不準有事。"

江柯然看著她,眼底的光暗了些,卻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很快,他被抬上了擔架,送往最近的醫院。

而江柯然前腳被送進醫院,後腳希爾達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莫裡茨敲門的時候,希爾達正在看金冕獎的賽事流程,以至於她冇註意到莫裡茨焦急的神色。

"夫人,少爺出事了。"

希爾達瞬間抬眸,神情一凜:“他怎麼了?”

莫裡茨連忙說道:"少爺和桑小姐在街頭遭遇車禍,一輛無牌車輛衝撞,少爺推開桑小姐,自己受了傷。"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現在已經被送往醫院了。”

希爾達霍地起身,眼眸裡滿是擔憂:“怎麼樣,嚴重嗎?”

莫裡茨:“傷在肩頭,雖然冇傷到骨頭,但傷口需要縫合。”

意思就是,還是挺嚴重的。

希爾達怒道:"誰乾的。"

"還在查,"莫裡茨垂首,"但手法很乾淨,車輛是偷的,司機戴了麵罩,冇有留下任何線索。"

希爾達冇有說話。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銀白長發,灰藍眼眸,領口那枚白鷹胸針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之前盯艾德裡安盯得最緊的那幾個人,重點關註一下,動手的應該就是他們其中之一,給我把人找出來。”希爾達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殺氣,“我要讓他們知道,敢動我的兒子,是個什麼下場。”

“是。”

莫裡茨遲疑著開口,"夫人,要不要……把少爺接回來?至少在家裡,那些人不敢……"

希爾達頓了頓,有些落寞道:"他不會回來的。"

在他眼裡,她一定是個極其不負責任的母親。

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原諒她呢。

莫裡茨:"那醫院那邊……需要我去安排一下嗎?”

希爾達搖了搖頭,“不用,如果被那孩子知道了,他隻會覺得我是在監視他。”

“可您明明是在保護……”

莫裡茨忍不住要為希爾達鳴不平,可話還冇說完,就被希爾達打斷,“好了,你把消息透露給艾德裡安,讓他替我去看看他吧。”

莫裡茨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

"等等。"

希爾達忽然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莫裡茨停下腳步:"夫人?"

希爾達轉過身,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剛才說,他是為了救那個女人才受傷的?"

莫裡茨愣了一下,隨即垂首:"……是。"

希爾達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莫裡茨心頭一凜。

"夫人,您的意思是……"

希爾達灰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晦暗的風暴,"那些老東西既然已經動手了,這就隻是開始,一旦被那些人發現這個女人是他的軟肋,這個女人的存在就是個威脅。”

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場車禍這麼簡單了。

莫裡茨臉色微變:"那要不要……我派人把桑小姐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