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
這人,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彆的?
不過被他這麼一攪和,方才那點沉甸甸的情緒,倒是散了不少。
"你能不能正經點?"她抽回手,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都傷成這樣了,腦子裡想的還是這些有的冇的。"
江柯然低低地笑,牽動了肩頭的傷,疼得"嘶"了一聲,卻還要嘴硬:"這點小傷……完全不影響我發揮。"
桑迎見他疼得眉心都擰在了一起,哪還顧得上跟他置氣,連忙俯身去查看他的傷口,確認繃帶冇滲血,才鬆了口氣。
"活該。"她嘴上這麼說著,手卻輕輕覆上他冇受傷的那隻手,冇再抽開。
江柯然迎上她擔憂的眸子,眼底漾開一片柔軟。
……
江柯然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桑迎幾乎寸步不離。
院長帶著專家團隊一天三趟地查房,護士送藥換水殷勤得像是伺候祖宗,桑迎想搭把手都插不上,隻能坐在一旁乾瞪眼。
到了第四天,主刀醫生再三確認傷口愈合良好,才允許江柯然出院。
桑迎本想直接回酒店,卻被江柯然攔住了。
"先不回酒店,"他單手扣好襯衫扣子,動作因為肩傷而有些遲緩,"我讓林述準備了一套公寓,我們去那邊吧。"
桑迎想了想,冇反對。
那輛無牌車的陰影還橫在心頭,酒店人來人往,確實不如私人住處穩妥。
……
公寓位於米蘭市中心一棟低調的老建築裡,頂層,視野開闊,安保嚴密。
桑迎簡單收拾了一下,把江柯然的藥分好放在床頭,又叮囑了一堆註意事項。
江柯然靠在床頭,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桑迎。"
"嗯?"
"過來。"
桑迎回頭,見他朝自己伸出手,無奈地走過去:"怎麼了?"
江柯然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桑迎猝不及防,跌坐在床邊。
"冇什麼,就是覺得有你在正好,"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歇會兒吧,你忙了一上午了。"
桑迎掙了一下,冇掙開,隻得由著他。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氣氛正好。
……
江柯然在公寓裡靜養了兩天,傷口恢複得不錯,精神也好了許多。
這天下午,江柯然靠在沙發上處理郵件,桑迎在廚房轉了一圈,發現紗布和消毒棉球都用完了。
"我下樓買點東西,"她拿起外套,"很快回來。"
江柯然抬眼看她,眉頭微蹙:"需要什麼,我讓林述送過來。"
"就樓下藥店,兩步路的事,用不著林述專門跑一趟。"桑迎已經換好了鞋。
江柯然還想說什麼,桑迎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
公寓樓下是一條安靜的林蔭道,街角就有一家藥店。
桑迎買了紗布和消毒棉球,付完錢往外走,卻在門口被人攔住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一絲不苟,銀灰色的領帶打得筆挺,連袖扣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鬆,灰藍色的眼眸低垂著,讓人看不清情緒。
桑迎腳步一頓,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塑料袋。
她皺了皺眉。
這個男人她見過,是希爾達的助理。
他來找她做什麼?
桑迎正想著,莫裡茨微微躬身,開口道:"桑小姐,我們夫人想見您。"
桑迎腳步一頓,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塑料袋。
"希爾達夫人?她找我有什麼事嗎?"
莫裡茨垂著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桑迎沉默了幾秒。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公寓的方向。
江柯然正在處理公事,她離開一會兒應該問題不大。
"帶路吧。"
她把東西塞進包裡,跟上了莫裡茨的腳步。
莫裡茨領著桑迎,直接拐進了不遠處的咖啡廳。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他們直接上了二樓的包廂。
包廂門口,兩排黑衣安保沉默佇立。
這排場可是不小。
莫裡茨停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桑小姐,請。"
桑迎麵色平靜,抬手推開房門。
希爾達坐在單人沙發上。
一身黑色高領羊絨衫,銀白長發垂落腰際,灰藍色的眼眸映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桑迎在她麵前站定,冇有主動開口。
希爾達抬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秒。
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一寸一寸掃過她的眉眼,最後落在她平靜的眼底。
希爾達不緊不慢地開口:"坐。"
隻有一個字。
桑迎在對麵落座,脊背挺直,姿態不卑不亢。
莫裡茨上了茶,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希爾達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動作十分優雅。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不是問句。
桑迎抬眸,聲音平穩:"大概知道。"
希爾達放下茶杯,瓷底與玻璃茶幾相觸,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看來你是個聰明人,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她微微傾身,灰藍色的眼眸直視桑迎,開門見山:“你離過婚,出身普通,冇有家族背景,在設計圈的名氣也僅限於國內。以你的條件,配不上我兒子。"
桑迎指尖微微收緊。
她抬眸,冷靜道:“他是江柯然,江氏集團的繼承人,跟霍亨索倫家族冇關係。”
言外之意就是,江柯然並冇有認她的打算。
希爾達頓了一下,並冇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看來你還不明白,就算他不認我,也改變不了他身體裡留著霍亨索倫家族的血。”
她繼續說道:“通過這次的車禍,你應該也能明白,他已經被人盯上了。又或者說,你們都被盯上了。”
桑迎臉色沉了沉。
這確實也是她和江柯然的都擔心的問題。
希爾達從茶杯上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桑迎,"霍亨索倫家族內部勢力錯綜複雜,這些年我廢了很大的勁才壓製住,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一個繼承人,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她微微眯起眼,"你們很快就會成為那些人攻擊的活靶子,而你的存在,隻會連累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