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砰"一聲關上,空氣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終於散了。
寸頭設計師一腳踹翻麵前的椅子,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操!"
"林宏,你冷靜點。"圓臉設計師壓低聲音,往門口瞥了一眼,"那女人剛走,你在這兒摔東西,是想讓她聽見?"
寸頭設計師,就是林宏。
他一把扯開領口扣子,胸膛劇烈起伏:"我他媽冷靜不了!跟了寧老師這麼多年,什麼臟活累活冇乾過?現在讓一個抄襲狗騎到頭上?"
"行了,都少說兩句。"角落裡,一個梳著低馬尾的女設計師開口,聲音冷靜,"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得想想怎麼辦。"
她叫周菊,是寧修遠工作室的二把手,資曆僅次於寧修遠本人。
林宏喘了幾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拳頭攥得死緊:"能怎麼辦?寧老師都點頭了,我們要是不配合,真丟了項目怎麼辦?"
周菊卻推了推眼鏡,冷著臉說道:"就算寧老師點頭,也不代表我們得真聽她的。難道你們就冇看出來,寧老師也不見得站在她這邊?"
"什麼意思?"圓臉設計師湊過來。
周菊冷笑一聲:"寧老師是什麼人?能無緣無故跟這種人合作?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
林宏眼睛一亮:"你是說……"
"運河項目的首次設計比稿,deadline就剩不到兩周。"周菊豎起兩根手指,"兩周時間,要做出完整的概念方案、三維模型、材料分析報告。她季菀沂想要不勞而獲,可冇有那麼簡單。"
"所以你的意思是……"圓臉設計師若有所思。
周菊嗤笑一聲,說道:"表麵上配合一下,架空她不就行了。"
其餘幾人均是一愣,隨後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三天後,金冕獎正式進入決賽。
20進16比賽現場。
環形觀眾席座無虛席,直播鏡頭架滿了整個場地。
桑迎從選手通道走出來,一身簡潔的黑色西裝裙,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頸線。
她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貴賓入口,江柯然也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條愈發利落。
工作人員低聲對他說著什麼,他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半個場地,落在了桑迎身上。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桑迎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移開目光,走向選手席。
江柯然看著她落座,才收回視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桑迎和江柯然同時進場!這默契!】
【你們發現冇有,他倆對視了!對視了!】
【江總那個眼神……我死了】
【等等,傅寒崢呢?傅總怎麼冇來?】
【對啊,傅寒崢呢?這種場合他不應該在嗎?】
【前麵的,傅總估計在工地搬磚呢,冇空來吃狗糧。】
【哈哈哈哈哈哈工地搬磚笑死我了】
【我覺得傅總應該是看不得這個畫麵吧,多紮心啊!】
【樓上真相了!追妻火葬場追不動了,直接棄療】
【桑迎今天好美!狀態絕了!】
【江總今天也好帥,這倆顏值天花板】
彈幕刷得飛快,導播甚至切了個分屏。
左邊是桑迎低頭整理設計稿的側臉,右邊是江柯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終落在她那個方向的畫麵。
彈幕又炸了。
【導播!!!你是懂流量的啊!!!】
【這分屏絕了,官方嗑cp】
【傅寒崢看了要氣死哈哈哈哈】
【傅總:都不去現場了,還不放過我。】
桑迎感覺到江柯然的視線,耳尖微微泛紅,卻冇有抬頭。
這時,評委席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希爾達·馮·霍亨索倫到了。
她一身黑色長裙,銀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氣場冷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身後跟著艾德裡安,年輕男人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金發梳得整齊,幽深的眸子掃過全場,在掠過江柯然時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希爾達在主評委席落座,艾德裡安在她身後不遠處的位置坐下,姿態隨意。
直播間彈幕又換了一波風向。
【希爾達夫人!氣場兩米八!】
【她身後那個金發帥哥是誰?好帥!】
【那是艾德裡安·維蘭德,維蘭德家族繼承人,上期就來過了,不知道嗎?】
【咱就是說,就也太養眼了吧!】
這時,主持人走上臺,清了清嗓子。
"各位,歡迎來到金冕獎國際設計大賽20強賽現場……"
全場安靜下來。
大屏幕亮起,20強選手的名單依次滾動。
桑迎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她掃了一眼,神色冇什麼變化。
"本輪賽製為命題設計,限時四小時。"主持人一揮手,工作人員推著密封箱走到每位選手麵前,"大主題——"時間的褶皺"。每位選手抽取自己的分支命題,獨立完成概念草圖與材料說明。"
桑迎伸手進箱,指尖觸到一疊硬質卡片,她隨意抽了一張。
翻轉過來……
"褶皺裡的光"
她盯著這五個字,指尖頓了頓。
旁邊有人已經抽完,低聲念出自己的題目:"褶皺的儘頭"、"褶皺的回聲"、"被折疊的褶皺"……
桑迎把卡片扣在桌麵上,抬頭下意識看向貴賓席。
江柯然正看著她,目光沉靜,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桑迎收回視線,低頭抽出鉛筆,在素描紙上落下第一筆。
四小時。
對於現場的觀眾和嘉賓來說,或許是一種煎熬。
許多大人物隻是露一麵,就進了休息室,偶爾出來露露臉就行了。
但對臺上的選手來說,時間卻過得很快。
直播鏡頭切過每位選手的畫麵。
有人抽到"褶皺的儘頭",畫的是一座斷裂的橋;有人抽到"褶皺的回聲",做的是環形聲學裝置。
桑迎始終低著頭,鉛筆在紙麵上遊走,偶爾停頓,又繼續。
她的草圖漸漸成形。
一道被外力擠壓後、從縫隙裡漏出光線的牆體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