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卻在米蘭的設計圈和金融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江氏集團歐洲總部掛牌的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投進了米蘭商業圈。

而比掛牌儀式更早到來的,是運河項目的最終結果。

這一日,米蘭運河藝術中心。

原本空曠的展廳,被布置成了盛大的發布會場。

紅毯從門口一路鋪到舞臺中央,兩側擺滿了各大媒體的長槍短炮。

能叫得上名字的媒體,幾乎全到了。

閃光燈此起彼伏,晃得人睜不開眼。

這場發布會,可以說是全球矚目。

臺下,五家企業的代表席位一字排開。

桑迎坐在沈氏集團的席位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身側坐著江柯然,再過去是沈確。

傅氏集團的位置在最邊上。

傅寒崢和季菀沂也都在。

桑迎感覺到一道極其不友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與季菀沂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季菀沂扯了扯嘴角,笑得意味深長。

桑迎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這種場合,她不覺得季菀沂還有本事作妖。

但就是純膈應。

"緊張嗎?"江柯然側過頭看她。

桑迎輕輕搖頭:"不緊張。"

不緊張是假的。

但已經走到這一步,她已經儘人事了,接下來就隻能聽天命了。

"那就好。"江柯然的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們該做的的都做了,順其自然就好。"

桑迎點了點頭。

……

發布會正式開始前,臺下的記者們已經按捺不住,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據說拿下這個項目,就相當於掌握了米蘭的命脈,不知道誰能有這麼大本事,拿下這個項目。"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記者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臺下五家企業代表,"要我說,肯定是維蘭德家族。那可是老牌貴族,根基深得很。"

"維蘭德?"旁邊一個女記者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我看不見得。博朗建設背後站著的可是霍亨索倫家族。"

"霍亨索倫?"另一個年輕記者湊過來,眼底閃著興奮的光,"就是那位希爾達夫人的家族?"

"可不是嘛。"女記者挑了挑眉,"博朗建設這次可是下了血本,聽說他們的方案是請了整個歐洲最頂尖的設計團隊做的,誌在必得。"

"我倒覺得不一定。"一個年齡相對大一些的記者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沈氏集團的席位上,"部門是不是忘了,沈氏集團這次可是和江氏聯手了。江氏雖然剛入駐米蘭,但勢頭很猛,聽說背後資本深不可測。而且那個桑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桑迎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那個桑迎,可是拿過國際設計大獎的,實力不容小覷。"

"江氏?"金絲眼鏡男記者皺了皺眉,"就是那個剛買下帕拉佐·貝爾尼尼的江氏?"

"除了他們還有誰?"老記者笑了笑,"能在蒂洛·馮·霍亨索倫手裡搶下那棟樓,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眾人一陣唏噓。

蒂洛·馮·霍亨索倫,那可是米蘭出了名的狠角色,能從他嘴裡搶肉,這江氏……到底是什麼來頭?

"反正我覺得,"女記者聳了聳肩,"不管是誰拿下,今天這場發布會,都夠寫三個月的頭版了。"

"那倒是。"金絲眼鏡男記者點了點頭,抬手看了眼表,"快開始了,等著看吧。"

……

舞臺上,顧臨川一身深色西裝,走到麥克風前。

他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喧鬨的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業界同仁。"顧臨川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沉穩而有力,"首先,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蒞臨今天的發布會。"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

"運河項目,自啟動以來,就受到了全球各界的廣泛關註。"他頓了頓,語氣鄭重,"這不僅僅是一個幾百億的基礎設施工程,更是連接歐洲與亞洲經濟命脈的戰略樞紐。可以說,它的每一個細節,都牽動著無數人的目光。"

臺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記者們紛紛低頭記錄。

"在過去的一周內,"顧臨川繼續說道,"我們組委會收到了來自全球頂尖設計團隊的方案。每一份方案,都凝聚了設計者們的心血與智慧。我們的評審團隊,也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從設計理念、技術可行性、成本控製、環境影響等多個維度,進行了全方位、多輪次的嚴格評估。"

他抬起手,扶著話筒。

"這個過程,是艱難的。因為每一支團隊都很優秀,每一個方案都有其獨到之處。但運河項目隻有一個,我們必須選出最適合的那一個。"

臺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

最後提交方案的五個企業,都緊張地等待著結果。

顧臨川緩緩打開手中的信封,抽出那張薄薄的紙。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眸,目光落在前排的幾位企業代表身上。

"經過組委會的最終決議……"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全場,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運河項目,最終中標企業是……"

他頓了頓,氣氛被拉到最高點。

"沈氏和江氏集團!"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像是一場盛大的狂歡。

桑迎坐在座位上,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真的……做到了?

為了這個項目,她熬了多少個通宵,改了多少版方案,熬到胃疼都不敢停下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落選的準備。

可當這個結果真正落到她頭上的時候,她反而有一種很不真切的感覺。

像做夢一樣。

桑迎下意識地攥緊了扶手,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緊張,是一種從腳底蔓延上來的、近乎眩暈的恍惚。

她側過頭,看向江柯然,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