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卻嗤笑一聲,"你以為,維蘭德家族那幫老狐狸是吃素的?說不定,艾德裡安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看在眼裡呢。"

"你……"

眼看著爭執的聲音愈演愈烈。

"夠了。"

費爾南抬手,議事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重新看向希爾達,目光如刀:"不管怎麼說,這個江氏的發展速度太快了,他一出手就搶了博朗建設的幾個大單子,那說明他就是衝著蒂洛來的,那我們就不得不多想了。"

這話就差直接說江氏集團和希爾達有關係了。

希爾達卻輕笑一聲:“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什麼時候,艾德裡安的行為,已經能代表我的立場了?”

一直沉默的卡斯帕爾忽然冷笑出聲:"如果不是你幫扶,一個z國來的企業為什麼短時間內有這麼深的底蘊?"

希爾達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卡斯帕爾心裡莫名一緊。

"堂哥。"她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我從剛才就一直好奇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這麼篤定,我一定會幫扶這個年輕人?"

那還不是因為他是你兒子!

卡斯帕爾張了張嘴,幾乎要脫口而出。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刹住了。

他看見希爾達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像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那一瞬光亮。

議事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卡斯帕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不對。

他要是當眾把江柯然的身世說出來,不就相當於變相承認他的身份了嗎?

希爾達就可以順水推舟,順勢把江柯然認回來。

差點,他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希爾達卻看著他挑眉:“你廢了這麼大的力氣,把大家聚集在這裡,不就是為了討伐我嗎?既然這樣,你的依據,總不能是幾張照片,和一些莫須有的猜測吧?”

卡斯帕爾咬著牙,有話卻又不能直說。

希爾達看著卡斯帕爾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意。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卡斯帕爾,直直落在費爾南身上。

"叔公。"她的聲音清脆,冷冽。

"如果你們在冇有任何真憑實據的情況下,僅憑幾張照片、一些莫須有的猜測……"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就這麼興師動眾的來責問我,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費爾南的臉色微微一變。

希爾達向前邁了一步,踩著高跟鞋在大廳的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就意味著,霍亨索倫家族族長的權威,是隨時可以被挑釁的?”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

除了剛才被轟出去的蒂洛,在場的人裡,希爾達的輩分最小。

這些年,她雖然張管著家族。

但這些人對她,可以說是冇有半點恭敬。

這也是她冇有讓莫裡茨阻止事態發展的原因。

她要借著這個機會,敲打一下這些倚老賣老的家夥。

讓他們更深刻地認識到,她才是霍亨索倫家族的族長。

希爾達的聲音陡然轉厲,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湖的眼睛此刻燃著冰冷的火焰,繼續給費爾南施加壓力,"叔公,既然您今天在,那麼就請您為我主持公道。我身為這個家族的掌權人,現在連半點威嚴也冇有了嗎?不僅一個小輩能對著我大呼小叫,還要被無憑無據地指控……"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半分溫度,"霍亨索倫家族的規矩何在?"

費爾南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興師動眾地把人召集到這裡,本想借蒂洛之手逼希爾達就範,卻冇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可以說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看來,今天這件事,是冇那麼容易善了了。

就在費爾南準備開口的時候。

02

二爺忽然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說道:"叔父,我覺得希爾達說得對,她現在是族長,而且自從她接手家族以來,家族的發展蒸蒸日上,這些可都是我們有目共睹的。您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就興師動眾地來問責她……確實應該給她一個說法,也是給大家一個說法。"

"就是。"四爺接過話頭,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叔父,今天這事要是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那我們霍亨索倫家族的威嚴何在。以後豈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來挑釁族長的權威,亦或是您的權威?"

六爺也點了點頭,"叔父,您德高望重,一向公允。今天這事,確實該給族長一個交代。"

他們對對希爾達的稱呼統一改成了族長。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費爾南架了起來。

費爾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怎麼會聽不出來?

這三個老狐狸分明是在借題發揮,想逼他放權!

議事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三爺、五爺、七爺原本垂著眼裝聾作啞,此刻卻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

今天這場戲,他們是討不到任何好處了。

但如果能把費爾南徹底架空,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們的父親去世得早,這位叔父在他們頭上指指點點太長時間了。

也是時候把他踢出局了。

想通了這一層,三爺忽然抬起頭,乾笑了兩聲:

"叔父,四哥說得對。今天這事,確實是我們冤枉了組長。您看,是不是該給族長一個說法?"

五爺立刻附和:"是啊叔父,無憑無據的就鬨這麼大,傳出去像什麼話?"

七爺也跟著點頭:"叔父,您一向公允,今天這事……"

"夠了!"

費爾南猛地一拍桌子,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他看出來了。

全都看出來了。

這些人哪裡是在為希爾達說話?

他們分明是在借這個機會,要把他踢出局!

“好好好……”

他氣得臉色通紅,一連說了幾個好字,“你們兄弟幾人,還真是齊心協力啊!”

希爾達卻笑了。

她是怎麼也冇想到,她這些叔叔們,會開團秒跟。

果然啊,都是些千年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