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盈苒轉身往入口跑,應援牌在腦後一顛一顛的,像隻歡脫的兔子。
桑迎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彎了彎。
"去吧。"江柯然在她發頂吻了一下。
桑迎深吸一口氣,往選手通道走去。
目送桑迎的背影進了選手區,江柯然轉身往另一側打的評委區走去。
選手區已經亂哄哄的。
參賽的設計師都帶著各自的團隊擠在後臺,模特們穿著浴袍排成幾列,化妝師舉著刷子跑來跑去。
桑迎找到自己的區域,主辦方的人已經等在那裡。
"桑小姐,抽簽。"
她把手伸到箱子裡,指尖攪了攪,摸出一個球。
7號。
不上不下,中間偏後。
還算幸運。
她把號碼球還給工作人員,轉身去檢查模特的試裝。
三個模特已經換好了衣服,站在鏡子前等她。
桑迎走過去,指尖捏起裙擺的褶皺,調整了半寸,又俯身看了看鞋跟的高度。
"第三套的耳飾換了。"她抬頭對江柯然給她安排的助理說,"換成那副銀絲的,不要太閃,要啞光的。"
"好。"
"第四套的腰封再緊一格,模特走路的時候,那個弧度要出來。"
"明白。"
她一項一項地檢查,做著最後的調整。
九點整。
秀場燈光驟然暗下。
全場寂靜。
然後,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主持人踩著高跟鞋走出來,笑容標準而熱烈。
"歡迎來到——金冕獎全球總決賽!"
掌聲雷動。
直播間的人數開始瘋狂跳動,彈幕像雪花一樣刷屏。
【來了來了!今年誰能奪冠!】
【桑迎!桑迎!桑迎!】
【今年霍亨索倫家族旗下的品牌直接簽約冠軍,這資源太恐怖了……】
【我感覺這一屆的冠軍應該是桑迎吧,雖然其他選手也很有實力。】
【臉彆太大好嗎?勾搭幾個男人就能拿冠軍?那金冕獎的水分未免也太重了。】
【哪兒來的黑子啊,前幾期都冇看?人家實力擺在那兒好嗎。
主持人等掌聲稍歇,按照流程,把現場的評委又都介紹了一遍。
希爾達身邊依舊坐著維蘭德。
寧修遠和顧臨川並列。
還有elena,和幾位國際知名的設計師。
02
"此外,"主持人笑著補充,"我們還邀請了多位投資人、品牌方代表蒞臨現場,包括【索倫·回聲】全球品牌總監藺燼先生……"
觀眾席某處,一個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微微欠身,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下麵,我宣布——總決賽正式開始!"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請前十強選手進入指定區域。"
音樂驟變,從激昂轉為低沉的鼓點。
側幕的陰影裡,桑迎和其他九位設計師依次走出。十個人排成一列,從t臺的一端走向中央,聚光燈將每個人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
主持人抬手示意,工作人員立刻引導他們轉向右側。
那裡已經用黑色的絲絨繩欄隔出了十塊區域,每塊區域一把高腳椅,椅背上貼著號碼牌。
桑迎找到自己的7號區域,坐下。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裡傳來,"接下來,我們將按照抽簽順序,逐一進行作品展示。每位選手有十五分鐘,包括走秀與闡述環節。請第一位選手,1號,讓·杜邦先生,做好準備。"
讓·杜邦站起來,誇張地朝觀眾席鞠了一躬,緊接著,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尖叫聲。
讓·杜邦。
法國新生代設計鬼才,二十八歲拿下巴黎高定時裝周最佳新人獎,三十歲被lvmh集團簽下擔任客座設計師,去年更是憑一套"液態金屬"概念係列,讓整個歐洲時尚圈為之震動。
有人稱他為"行走的煉金術師",有人說他的作品"不是衣服,是正在凝固的工業詩"。
本屆金冕獎奪冠呼聲最高的選手之一。
也是讓桑迎感覺到最有壓力的選手。
"下麵,有請1號選手,讓·杜邦先生,作品《流動的金屬》!"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臺下的觀眾也逐漸安靜下來。
t臺燈光驟暗,隻剩一道追光打在入口。
然後,音樂響起。
第一個模特走出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套男裝。
麵料是銀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銀,是某種介於液態和固態之間的質感,模特每一步走動,麵料都會泛起細密的漣漪,像水銀在流動,像某種活物正在呼吸。肩線被處理成不規則的鋸齒狀,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過,但撕裂的邊緣又被某種更堅硬的東西重新縫合,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第二個模特。
一套女裝。
裙擺極大,麵料是半透明的銀色薄紗,但薄紗下麵縫入了極細的金屬絲,模特轉身的瞬間,裙擺揚起,金屬絲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是一場正在下墜的流星雨。
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件都帶著"工業殘骸"的質感。
齒輪的咬合、管道的扭曲、熔爐的裂痕。但每一處殘骸都被重新組裝成某種更精致、更危險的東西,像是從廢墟裡長出的機械花。
最後一個模特走出來的時候,t臺的地麵上忽然升起一層淡淡的霧氣。模特站在霧氣中央,身上的銀色麵料開始緩緩變色——從銀到灰,從灰到黑,最後定格成一種極深的、近乎凝固的暗紅,像鐵鏽,像血痂,像某種被時間氧化過的記憶。
全場靜默了三秒。
然後掌聲炸開。
桑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很強。
讓·杜邦的作品,無論是概念還是執行,都近乎完美。
不僅是她,其餘選手臉上都多了幾分沮喪。
而評委席上,評委們的神色卻滿是讚賞。
就連一向嚴苛的希爾達,臉上都是十分認可的笑容。
她身後的艾德裡安靠在椅背上,小聲說道:“姨媽,你覺得我哥看上的人,還有機會奪冠嗎?”
希爾達搖了搖頭,“那個桑迎確實有幾分才華,但要奪冠的話,還是欠缺一點火候的,她贏過讓·杜邦的概率不大。”
艾德裡安點了點了,“是嗎?”他目光落在桑迎身上,隨口說道:“我倒是還挺喜歡她的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