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紀雪之憂

“什麼?!”

賀途南霍然轉身,神情刹那凝固!

田驥哭喪著臉,語氣驚惶而顫抖:

“師兄,不止如此啊…外頭盛傳那六人乃是惡名昭彰的『蒼梧六魔』,是上了太守府『誅魔榜』的魔頭!”

“沈…師弟,一人一劍,連斬五魔!”

“唯剩一個丁翃,被那段紅綾拖住,本意是等宗門高手馳援,誰曾想…”

田驥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閃道:

“院主他老人家恰巧歸島,被撞了個正著!丁翃當場被廢了修為、斷了四肢,被院主擒去執法堂了!”

賀途南麵頰狂抽,心臟促跳起來:

“聞師…歸島了?!”

聞青夜常年在外雲遊,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聽泉院,怎地偏偏今日回來了?

賀途南壓下心頭不安,追問道:

“可知聞師如今身在何處?我要前去拜見他老人家!”

田驥垂下眼,有些不太敢看他:

“說、說是先去了執法堂審問,出來後便徑直朝勤務殿去了…”

“勤務殿…”

賀途南喃喃重複了一遍,心中不安愈發濃重了起來。

勤務殿是發放差事、調配人手之地。

聞青夜從執法堂出來,便去了勤務殿…

難不成是為沈修寒之事?

“師兄…”

田驥顫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院主雖說不常過問俗事,可此番親自去勤務殿,莫不是為沈師弟…”

“慌什麼!”

賀途南鋼牙緊咬,厲聲打斷。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子般剜在田驥臉上,一字一頓道:

“沈修寒被分去寶魚塘,乃是勤務殿按規矩辦的事,你,可記住了?”

田驥被嚇得渾身一抖,連聲道:

“是是是,師弟謹記,師弟謹記…”

就在此時。

殿外傳來腳步,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而來,在殿外高聲通報:

“宣院主令,請掌事殿賀途南,即刻前往聽濤院麵見!”

賀途南麵皮猛地一抖,心臟不爭氣地急促跳動了起來!

南鄉府城,飛霞酒樓雅間。

窗外是府城繁華的燈火,窗內是錦緞珠簾、軟榻繡屏,一派富貴風流。

檀木桌上擺著寶膳靈酒,“霜紋雪燕”、“白玉靈菇”等寶膳靈酒。

坐於席間的紀雪,卻全冇心思動筷。

她身著煙青蘇繡長裙,青絲挽成隨雲髻,素手輕支著香腮,略顯疲憊地倚著身子,目光失神地望著窗外。

同時,心不在焉地聽著身旁府城名媛興致勃勃的議論聲。

“靈姐姐…”

“聽說你昨日在太守府,親眼瞧見慶元劍樓的‘王玄岷’,與碧霞山莊劍脈的‘封無闕’比試了?”

“結果如何?”

說話的是曾家五小姐曾婉然,她剝了顆漬了霜糖蜜餞送進朱唇,杏眼滿是好奇道。

對麵的汪靈兒,乃是太守府文官汪同知之女,一襲鵝黃織金襦裙襯得她氣度不凡。

聞言,她擱下手中茶盞,麵上帶著矜持笑意,不緊不慢道:

“自是那位王二公子更勝一籌。”

“碧霞劍脈不振,已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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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無闕公子雖也位列‘七秀’,劍法不俗,可未曾悟出劍芒,如何是王公子的對手?”

“不過…”

“王二公子到底被譽為‘七秀之首’!”

“儘管劍芒不出,但單論劍法亦是驚人,兩人連過百招,封無闕才露了敗相,算是輸得體麵。”

“果然啊…”

曾婉然美眸一亮,雙手托腮,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欽慕:

“玄岷公子既是‘七秀’之一,又是慶元劍樓真傳,更是鎮東將軍的二公子。”

“如此人中龍鳳,也不知…日後是什麼樣的天仙人物,才配得上這等少年英傑。”

汪靈兒聞言,輕瞥了她一眼,掩唇嬌笑道:

“小浪蹄子,可是春心動了?”

“若真想男人了,不妨去府城各大酒肆轉一轉。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撞上那碧霞氣脈第一真傳,位列‘四傑’的令狐公子呢。”

“到時候,可彆怪姐姐冇提點你。”

“哎呀靈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

曾婉然俏臉飛紅,伸手去撓汪靈兒的腰間,二女笑作一團。

身旁的嬌嗔調笑聲嘰嘰喳喳,如鶯聲燕語,可落入紀雪耳中,卻隻化作濃重愁緒。

這些時日,她紀家在府城的商號與船隊屢屢遭遇無妄之災。

今日是碼頭上被扣了一條貨船,耽擱數日,末了尋個莫須有的由頭罰上一筆不痛不癢的款子;

明日是湖麵上竄出幾艘破船截道,又得掏一筆銀子買路求安。

樁樁件件,瑣碎卻密集,如鈍刀子割肉,讓人煩不勝煩。

為此。

紀疏影特地將雲漪的巡使巡衛取了。

連同兩位暗勁供奉一並派來府城,試圖以武力震懾宵小。

可收效甚微。

其實,紀家上下對此都有所猜測,這背後定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可猜到又如何?

冇有化勁親自鎮守,或是出身名門的天驕在背後站臺,那暗中黑手便有恃無恐!

無奈之下,紀雪隻得四處托人送禮,想尋一條門路。

可不知怎地,府城諸多世家權貴,都對紀家敷衍推脫,避而遠之。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

連續碰壁數日後,總算從南鄉府另一百年世家‘霍家’的一位弟子口中,得了句若有所指的暗示。

“聽泉院那位二弟子,對你家斷了年例的事…可是頗為不滿。”

猜測終於得了證實。

紀雪心中冇有恍然,隻有一片冰涼。

‘我紀家給你賀家交年例,你賀家替我紀家出手平事,這是天經地義的錢貨兩訖。’

‘可你賀途南收了錢、拿了資糧,到了關鍵時刻卻裝聾作啞!’

‘害得紀寧堂兄被打成重傷,方才凝出的聽宮竅都被打散,修為生生跌落一層!’

‘你賀家拿錢不辦事,如今,還不許我家自尋活路、改換門庭了?!’

‘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紀雪坐在木椅上,銀牙暗咬,胸腔裡憋屈得幾乎要炸開,但卻又生生咽下!

無他,隻因…

在這群世家貴女麵前,她不能失態,不能露怯,更不能叫旁人看了紀家的笑話。

一旁,曾婉然與汪靈兒悄悄對視一眼,目光一觸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