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你可願拜我為師?”
聽濤院落於島東麵一處臨湖斷崖上,院牆低矮,雜植鬆竹,不似殿宇那般氣派,倒像一處隱士彆居。
門前立著塊青石,上刻“聽濤”二字。筆意疏狂,自有一股灑脫之氣。顯非出自工匠之手,倒像是某位劍修以指代筆、隨手揮就。
引路的師兄名喚齊誌,他示意沈修寒稍候,便捧著執法堂寫就的筆錄入院通稟。
不多時折返歸來,筆錄已交了上去。
齊誌側身朝院內抬手一引,低聲道:
“院主便在院內,師弟進去便是。”
“勞煩師兄!”
沈修寒抱拳謝過,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入。
院中彆有洞天。
一株虯枝盤結的老鬆斜倚在崖畔,鬆下是一方青石棋盤。
崖邊憑欄處,一位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身量頎長,青衫如墨,長發僅用一根竹簪隨意束在腦後,正低頭翻看筆錄。
而在側旁,一道身影正雙膝跪地叩伏。
沈修寒目光微動,立刻認出此人。
賀途南!
他跪姿勢極儘卑微,額頭緊叩地麵,像一隻被壓彎脊梁的蝦,毫無當日在掌事殿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衣衫被汗浸透,貼在背脊上,額頭緊貼石板,卻一動不敢動。
忽地!
聞青夜合上筆錄,語氣聽不出喜怒,頭也不回地道:
“明日,將掌事印交給你四師妹,至於次席弟子之事…往後五年,休要再提。”
“你,退下吧。”
賀途南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了,悶悶地應了一聲:
“是…途南知錯,多謝聞師責罰,途南…告退!”
他緩緩爬起身,作了個長揖,就這樣一步步倒退至院門口,腳步聲逐漸遠去。
‘次席弟子…’
沈修寒站在原地,心中略起波瀾。
‘按照摘星門規,各院可自設次席弟子一名,位在首席之下、眾弟子之上。’
‘待首席弟子退任或不幸隕落時,次席便可順理成章接位。’
‘賀途南想上位次席弟子…卻因為犯了錯,被聞院主一句話壓下五年?’
‘至於犯了什麼錯,難不成是…’
思索之間。
崖邊,修長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聞青夜容貌清臒儒雅,眉目疏朗。
雖是劍修,他卻冇有咄咄逼人的氣勢。
反倒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鋒芒內斂,深不可測!
“你便是沈修寒?”
沈修寒心神一凜,忙抱拳躬身:“弟子沈修寒,見過院主。”
摘星門規矩森嚴。
拜入內門,不過是領一份俸銀、擔一份差事,至多能習練幾門門內功法,說到底,仍隻是門下一卒。
唯有被院主正式收為真傳,才有資格喚一聲“師父”,算真正踏入了摘星門的核心。
聞青夜打量著他,毫無征兆地道:
“你可願拜我為師?”
沈修寒神情一怔,這話來得突然,讓他足足愣了一息。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抱拳深揖,聲音清朗堅定:“弟子沈修寒,拜見聞師!”
“好。”
聞青夜抿起笑容,抬手虛扶,示意他起身,他負手而立,語調依舊不疾不徐:
“賀途南心思不純,執掌事殿期間,動了些不該動的手腳,我已處置過了,你此番…受委屈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3章“你可願拜我為師?”(第2/2頁)
‘果然是因為將我安排到寶魚塘的事,導致賀途南受罰…’
沈修寒心中明悟,麵上不顯,隻道:
“聞師明鑒,弟子感激不儘,不過…”
他話鋒一轉:
“弟子倒是對寶魚塘差事頗為滿意。”
聞青夜聞言,輕笑了一聲,道:
“哈…我聽段紅綾稟報了,她對你讚不絕口,還說待她離任,要舉薦你做魚塘管事。”
沈修寒微愣,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聞青夜複又擺手:
“此事不重要,日後再說…你且將劍芒使出來予我看看。”
“是!”
沈修寒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右手一撥,『寒廩』驟然出鞘!
“鏘!”
清越的劍鳴聲如龍吟九皋,在幽靜的聽濤院中回蕩開來。
劍身之上。
純白如月華的光芒徐徐綻出,將這方小院映得一片清亮。
光芒鋒銳無匹,卻凝而不散。
仿佛稍一催動,便能將夜風都切成碎片。
聞青夜負手立於崖畔,目光落在那吞吐不定的純白劍芒上,眼底泛起一抹不加掩飾的讚賞,頷首道:
“好!好!”
“劍芒色凝白練,穩如湧泉…你怕是已悟出不少時日了吧?”
“聞師高見!”
沈修寒收劍入鞘,抱拳道:“弟子確實在未入門前,便已僥幸習得劍芒。”
聞青夜聞言,目光愈發驚歎,道:
“不錯!年紀輕輕便知藏拙,不驕不躁,這是好事。”
“你可知…”
“你是我座下弟子中,第三個領悟劍芒的?”
第三個?
沈修寒心頭微微一動。
除了聞師本人與首席師兄聞崢之外。
聽泉院竟還有第三人領悟了劍芒?
為何入門至今,從未聽人提起過?
他思慮方起,聞青夜的聲音傳來,語調中多了幾分悵然:
“我聞某人座下共收了六位弟子。”
“大弟子聞崢,二弟子賀途南,四弟子鄭秀紅,五弟子崔向陽,你入門最晚,排行第六。”
“而悟出劍芒的,除你與聞崢之外,便是你的三師兄…”
“顧星雲!”
他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深黯了幾分:
“可惜…”
“六年前,他在南海潮波島曆練,途中悟出劍芒,卻遭遇陰煞派伏擊圍殺!”
“而殺他之人,乃是陰煞派南海舵主…”
“仇濟!”
聞青夜聲音平緩,可平緩之下,卻藏著一股冷意!
仿佛一柄被壓在深海的劍,不見鋒芒,卻讓人後背發涼。
“而你所誅的蒼梧六魔,正是那仇濟手下的爪牙!”
“你此番劍誅五魔,既是替星雲報了舊仇,也是替我聽泉院揚了聲威。”
聞青夜轉過身來,望著沈修寒,麵上冷意緩緩斂去,笑道:
“本座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不能冇有賞賜。”
說罷。
他手一翻,掌心多了隻灰撲撲的布袋,巴掌大小,材質非布非革,毫不起眼。
聞青夜將布袋遞與他,溫聲道:
“此乃儲物袋,內蘊芥子空間。唯有內門真傳有資格得賜一隻,你既拜入我門下,這隻便歸你了…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