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是,也不是。”

徐舟陵眼睛一瞪,食指指向自己鼻尖:

“我?”

“輸給你?”

沈修寒小雞啄米連連點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意:

“嗯嗯。”

“哈!”

徐舟陵仰頭笑了一聲,伸手指著沈修寒,嘖嘖笑道道:

“你怕是不知,你師父所學的『釣叟仿靈訣』還是我親手傳給他的,你這當弟子的,倒敢說贏我…”

他話未說完,袖袍一揮,也不待沈修寒多言,直接拍板:

“罷罷罷!”

“你若贏了,本門主便給你五滴十年份的『星月洗髓泉』,如何?”

『星月洗髓泉』!?

這名字一入耳,沈修寒心頭便是一動。

此泉是摘星門所在星月湖的特產之寶。

泉水中蘊著濃鬱的星月靈氣,可若直接吞服,卻有劇毒入體,輕則經脈灼傷,重則修為儘廢。

摘星門先輩費數十年心血反複琢磨,方才摸索出了煉化之法。

需將泉水置於特定的陣法之中,以寒性之火徐徐煉化,再運轉心法吸納其中靈氣。

如此一來,不僅毒素儘去,靈息也變得極為溫和醇厚。

煉化後的泉水,對修為大有裨益,便是對根骨提升,也稍有一絲絲的助力。

內門弟子向來隻能購置普通靈泉,即便是真傳之身,也每年發放一地五年份靈泉。

唯有各院首席、次席弟子,以及諸多化勁長老、執事,才有資格兌換十年份靈泉。

單單一滴,便價值兩百兩紋銀,而且還有數量限製!

徐舟陵一出手便是五滴十年份的『星月洗髓泉』,價值超過千兩,語氣卻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十枚銅板!

‘感謝門主大人打賞的千兩銀票!’

沈修寒心頭大喜,抱拳應道:

“弟子接了!”

北岸。

碧波畔。

徐舟陵手一翻,一杆釣竿現於掌中。

釣竿通體烏沉,筆直如槍,握手處以細密銀絲纏成雲紋,竿尾嵌著枚鴿卵大的寒玉,一看便珍貴非凡。

“這根杆子喚作『釣龍王』。”

徐舟陵撫著竿身,語氣頗有自得:

“竿胚以雷擊木為骨,摻了寒玉石粉與蛟筋膠合,是州城煉大師所製的靈坯釣竿…”

沈修寒默默聽著,為避免驚世駭俗,也老實掏出自己的釣竿。

竿身是尋常精鐵,線亦是普通麻線,握手處纏線磨起了毛邊。

正是當初在長雲縣時,馮小保贈他的麻顯陽的那根魚竿!

‘感謝麻哥!’

沈修寒心中暗道,手上動作不停,利落穿好餌料,揚手拋線!

“撲通!”

魚鉤砸進幾丈外的一處淺水,濺起一團白花花的水花。

徐舟陵瞥了一眼,頓時滿臉嫌棄:

“那等淺灘也敢下餌?你這是想釣寶魚,還是想釣聽泉島?”

“聽我的,趕緊收線,往回灣處下鉤,那才是上貨的好地方!”

他說著,目光又落在沈修寒那根釣竿上,眉頭皺得更緊:

“還有你這竿子,尋常精鐵打的吧?”

“這玩意碰上十年份的二階寶魚,一拉就得斷,回頭輸了,莫說本門主欺負你!”

沈修寒並不爭辯!

他心下微動,功法軌跡運轉!

一股玄奧的無形波動,順著魚竿傳入水中,旋即蕩開一圈圈漣漪,向四麵八方蔓延而去!

『千湖釣』!

徐舟陵還在絮叨,拍著自己的『釣龍王』,自得道:

“要說上大貨,好杆子一定少不了!”

“我用這一杆『釣龍王』,五年前曾擒過三階的『青脊鯉』,那可是足足五十多斤…”

話未說完!

忽然間!

沈修寒手中線餌猛地下沉。

力道來得又急又猛,仿佛水底有隻大手在拽著釣線往下拉。

釣竿瞬間彎成一道弧線,竿身發出“吱呀”呻吟!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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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寒目光陡亮!

他右臂一震,借著竿身反彈之力,猛地將魚竿高高挑起。

“嘩啦!”

水麵驟然炸開,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怪魚,長約三尺,背脊上生著一對寬大的黑色肉翼。

它被釣線拽出水麵,竟猛地展開雙翼淩空撲騰!

翼展足有四尺來寬,扇動間帶起呼呼風聲,濺得湖麵水花四射。

徐舟陵眼睛瞪得溜圓,脫口而出:

“黑翼魚!三階寶魚!?”

黑翼魚淩空掙紮了片刻,終於被沈修寒穩穩拽至岸邊。

徐舟陵搶上兩步,兩指捏住魚須翻看了一眼,又掰開魚鰓瞧裡頭那紫色的鰓膜,聲音都不自覺高了幾分:

“這鰓色…二十年往上的黑翼魚!”

他霎時抬頭望向沈修寒,表情像是見了鬼:

“這千池湖中三階寶魚少之又少,能長到二十年份的更是稀罕至極…你第一竿就給我釣上來了?!”

沈修寒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

“運氣…運氣。”

聽到這番話,徐舟陵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

“算你運氣好,再來!”

他神情陡然一肅,眉宇間隨意儘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認真。

就在這時!

“吱呀!”

精鐵釣竿又發出一聲呻吟,竿身瞬間彎成一張滿弓!

沈修寒又雙上魚了!

“嘩啦!”

一道金光破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弧線。

二階寶魚,『金鱗魚』!

金色鱗片在日光下灼灼生輝,如同剛從金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映得徐舟陵的臉色愈發僵硬。

但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一刻鐘內。

沈修寒又雙叒上了一尾一階寶魚,鱗片青碧,品相極佳。

又雙叒叕上了一尾二階寶魚,比方才那條『金鱗魚』還大一圈。

每一次魚線繃緊的“吱呀”聲響起,徐舟陵肩膀便微不可察地抖一下。

他手裡那根鑲寒玉、纏銀絲、摻蛟筋的靈坯釣竿,安靜得像一根插在水裡的燒火棍,連個雜魚都冇來光顧。

徐舟陵從最開始的豪言壯語、到中間胡言亂語、再到最後沉默不語…

全程隻用了兩刻鐘!

沈修寒將寶魚塞進快要裝不下的魚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

徐舟陵盤膝坐在湖邊,雙手搭膝,釣竿橫於身前,麵色平靜如水,一雙眸子定定地望著湖麵。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看破紅塵”的滄桑氣息。

“咳…”

沈修寒試探著開口:

“門主,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徐舟陵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看。

他忽然一把抓起『釣龍王』,站起身來,板著臉道:

“今日風向不對,不釣了!”

沈修寒從善如流:“…是,是,風向不對。”

徐舟陵哼了一聲,收起釣竿,擲出一枚小瓷瓶。

瓷瓶入手微涼,晃動時裡頭有泉水叮咚的清越聲響。

“十年份『星月洗髓泉』給你!”

緊接著,徐舟陵一甩袖袍,掩住臉上快要繃不住的尷尬神色,轉身便要離去。

而在這時!

身後傳來沈修寒的聲音:

“門主…可是想知曉左師兄身中‘命神通’之事?”

徐舟陵腳步一頓,身形定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過身來。

湖風拂過他鬢角的微霜,那張方正的麵龐上已不見半分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沉凝與鋒利。

他望著沈修寒,語氣坦然而直接:

“是,也不是。”

迎著沈修寒略顯疑惑的目光。

徐舟陵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相比之下!”

“本座更想知道,是哪個被割了屌的閹人,將我徒兒打成那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