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爭奪

崔向陽思索片刻,一時理不出頭緒。

但他深知。

沈修寒行事沉穩有度,不會無緣無故地將這號衣扔遞給他!

所以,他將那件號衣疊好收起,大手一揮,聲音拔高道:

“諸位,莫要耽擱了,隨我上山!”

一行人略過小小插曲,腳下發力,沿著石階迅速向上攀登。

奔襲途中。

竟追上了韓家人。

韓梧因為換了一身衣袍,又大略整理發鬢與麵上的石灰殘痕,耽誤了些許時間。

這才被南鄉四派的人給追上來。

兩方人馬打了個照麵,彼此目光一觸即分。

旋即,雙方心照不宣地各自占據山道一側,齊頭並進,默契朝峰頂疾掠而去。

不多時,便已逼近最高處。

尚未登頂。

震耳欲聾的兵戈交擊聲,夾雜著一道道怒喝聲滾滾傳來!

待眾人踏上頂臺,景象豁然展開!

觀道堂前,開闊廣場上,怒海派與龍驤軍已戰作一團。

刀光劍影縱橫,真氣餘波碰撞!

龍驤兵士甲胄鏗鏘,長矛如林;

怒海弟子三五成組,刀勢淩厲。

兩撥人馬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戰團核心處。

三道身影纏鬥得難解難分。

氣勁碰撞的悶響如驚雷在山巔炸開。

怒海派裴恒,一人一刀,獨戰王家兄弟。

他手中長刀雪亮,每一次揮斬都帶起一道淩厲的白色刀芒!

刀光劃過之處,空氣中竟隱隱有潮濕的水汽彌漫!

仿佛…

他的刀裡藏著一片煙雨迷蒙的江域!

其人刀勢大開大合,卻又不失精巧,攻守之間渾然一體。

足見此人能坐上怒海派掌門候選之位,絕非浪得虛名!

然而,王玄梁與王玄岷亦非庸手。

前者一杆大槍舞得虎虎生風,槍尖寒星點點,每一槍刺出都裹挾著開碑裂石的勁力。

後者劍走輕靈,手中長劍灑出一片冷冽如霜的劍芒。

招式暗藏精妙變化,時而如毒蛇吐信陰狠刁鑽,時而如狂風驟雨密集淩厲,壓著裴恒的上三路死咬不放。

‘該死!’

裴恒麵色略顯難看。

若非他修為已臻至化勁中期大成,護體真氣凝厚,此刻麵對王家兄弟的前後夾擊,恐怕早已經落敗!

饒是如此,他額角也已滲出細密汗珠,呼吸漸趨粗重。

刀勢雖仍淩厲,但變招間的銜接,已隱隱出現幾分滯澀。

便在這時!

崔向陽與韓梧一行人踏上最後一級石階,登上峰頂平臺。

眾人腳步尚未站穩,目光便齊齊被同一件東西攫了過去!

觀道堂前。

一株白燦燦的花朵正在山風中搖曳。

花瓣上白色氣霧翻湧不散,縷縷霧絲繚繞在花蕊之間,靈光氤氳,如夢似幻。

“這是何物?看起來竟如此不凡!”

崔向陽眉頭微皺,眼底掠過茫然。

韓梧同樣眯起眼,目光閃過疑慮,腦中翻找著久遠的記載,卻一時未能抓牢。

戰團中。

裴恒眼底卻驟然閃過一抹精光。

“嘩!”

他猛提一口真氣,長刀橫空揮出!

刀光如瀑,化作一幕迷蒙煙雨。

那刀芒不再淩猛,變得綿密如絲、層層疊疊,一浪接一浪朝王家兄弟鋪天蓋地罩去。

『煙雨刀·刀意如籠』!

王玄梁麵色微變,真氣傳音提醒:

“姓裴的生氣了,二弟當心了!”

王玄岷麵上同樣掠過一抹凝重。

二人戰鬥才情俱是頂尖,麵對這刀意牢籠,不退反進,毫不猶豫將槍劍遞出!

槍破中路,如怒龍出海,將那層層刀幕捅出一個豁口;

劍斬側翼,如寒月淩空,將罩落的刀絲寸寸絞碎。

二人聯手下,總算將這座刀意牢籠生生撕開了一道縫隙!

旋即並肩而立,橫兵於前,蓄勢待發。

裴恒則借著這一刀餘勢飄退數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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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斜指地麵,胸口微微起伏。

他趁機調勻氣息,目光掃過崔向陽、韓梧等人,心中念頭急轉。

‘王家兄弟修為不俗,皆是化勁!’

‘王玄岷執有劍芒,戰力不可小覷。’

‘王玄梁更是已勘破化勁中期的人物!’

‘僅憑我一人,拖住這兩人已是極限,若想要取勝,是萬萬不能的,所以…’

‘我需要援手!’

‘這南鄉四派與韓家人,來得正好!’

這時,王玄梁與王玄岷的目光,也悄然掃向山道口處。

掠過南鄉四派的人馬時,二人神色還算如常,隻是略顯警惕。

可待看到韓家人中的那道身影時,兄弟倆的表情齊齊一滯。

那眉眼、那身量、那微黑的麵皮…

與方才潑他們一袋石灰、逃之夭夭的灰衣人,一模一樣!

兩人眼底閃過不可思議,真氣傳音瞬間在耳邊無聲響起!

“二弟,方才那偷襲之人,可是這韓家人?”

王玄岷暗暗咬牙,剮過韓梧那張臉:

“不錯,是他!我不可能記錯!”

“好小子…”

王玄梁獰笑道:

“換了身衣裳,把自己整得灰頭土臉,就以為老子認不得他了?當真找死矣!”

“兄長,莫急。”

王玄岷壓住怒火,聲音冷了下來:

“『宛陵花』珍貴要緊,此刻若點破他的身份,反倒將韓家人推向怒海派那邊。”

“我等暫且裝作不識,將他穩住,等聯手逐殺了姓裴的,再收拾他不遲。”

王玄梁沉默了一息,冷聲應道:

“好!”

話落。

他眸光一轉,投向山道口處,冷硬的臉上擠出一笑容來,抱拳拱手,聲如洪鐘:

“南鄉府、新沂府的諸位,我等皆是齊國之士。”

“這殿前之寶,以及殿中藏的寶貝,便是要分,也該落入我齊人之手!”

“大家不妨聯手,先將這群海外來的臭要飯的逐走,如何?”

這一番話,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理兼備。

在場的眾人中,龍驤軍與怒海派皆是化勁坐鎮,實力最強;

南鄉四派與韓家人雖人數不少,卻多是暗勁修為。

王玄梁以齊國之身,大義凜然主動遞出橄欖枝,於情於理,都顯得誠意十足。

然而,崔向陽與韓梧還尚未表態。

裴恒已勃然變色,毫不猶豫喝道:

“姓王的!你莫要含糊其辭!”

“你那點小心思,當旁人看不穿麼?”

“想排擠走我怒海派,再仗著你化勁的修為欺壓各家,獨吞寶物,這等伎倆也好意思拿到臺麵上來!?”

“老子偏要掀了你這張破桌子!”

他冷哼一聲,轉眸看向山道口,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南鄉府、新沂府的諸位,聽好了!”

“那殿前之花,喚作『宛陵花』,乃是大陽朝帝宮專享之物,有幾乎起死回生、吊命續魂之玄妙!”

“尋常人隻道它可吊命四十九個時辰,卻不知此花真正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此花每開一瓣,便多一重靈性,若能帶出福地悉心培植,待其開至九瓣,便能脫離寶藥之列,蛻變為傳說中的五階靈花!”

“到那時,便是各上宗的真人,見了此花也要怦然心動,對諸位笑臉相迎!”

話落,他刀尖一轉直指王玄梁,語氣陡然轉為冷厲譏諷:

“爾等莫要聽這姓王的信口雌黃!”

“他那張嘴說得好聽,什麼‘寶物當歸齊人’,什麼‘聯手逐走海外臭要飯的’…”

“可我且問諸君一句!”

“若我怒海派當真退走,這峰頂之上,還有誰能擋得住他王家兩位化勁聯手?”

刀鋒寒芒一閃,裴恒的聲音在山巔回蕩,如斷金切玉:

“王家人奸詐狡獪是出了名的!”

“諸位莫要被他幾句漂亮話誆騙了去。”

“我怒海派若是退走…他們頭一個要收拾的,便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