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兩個師兄!

在此之前。

司徒殯從未真正領教過劍氣。

但他縱橫江湖多年,見多識廣,早已聽聞劍氣之威。

可傳聞種種,與親身承受的這一劍相比,統統顯得蒼白無力。

司徒殯抬頭,望著持劍而立的青年,心中一陣進退兩難。

‘此子身具劍氣,又有靈坯護神魂,單他一人,便已紮手至極,若再與那沈妙音聯手,足以將我纏住。’

‘更棘手的是…他若每一劍都有方才之威,縱然是我,亦有被斬殺當場之險。’

‘況且…’

他低頭瞥了一眼內甲,細絲裂紋已蔓至胸口護心鏡邊緣。

‘寶甲已有損傷,若是真要碎了,老子這些年的積蓄、銀子、元石、天材地寶,全都得歸了那羅刹老母!’

‘該死!’

司徒殯即便不甘,也明白大勢已去!

“嘩啦啦!”

正在這時。

一道纖細身影自山道飛身躍上,身法輕盈卻透著幾分倉促。

正是纏絲煞!

花盈!

女子焦急的聲音通過真氣傳來:

“壇主!”

“百裡之外,發現大批人馬!”

“怒海派、南鄉四派皆有,似乎還有龍驤軍的旗號,粗略一掃,不下數百人!”

司徒殯聞言,心神大震。

花盈是柯獨鶴的人,那老鬼生前,可冇少與他作對。

於是,司徒殯隨意尋了個由頭支開她,不曾想真派上了用場。

他立刻將花盈所報之事,一字不落送入在場魔門化勁耳中。

一眾魔道化勁麵色瞬間陰晴不定。

“退!”

話未落儘。

司徒殯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朝山道口疾掠而去。

聶費雲、唐芳苓等一眾化勁,亦是毫不猶豫抽身急退。

寇嵩一掌逼退張九陽,身形倒掠如鷹隼,撈起昏迷不醒的刑北,幾個起落竄下山腰。

謝人邪與易素心對拚一記,借力後撤,轉身便走,毫不停留。

花盈緊隨其後,與一群魔門暗勁,如退潮般朝山下湧去。

方才殺聲震天的演武場,轉眼間魔門之人便撤得乾乾淨淨。

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刀兵與血跡,以及幾具橫陳在地的屍首。

“嗖!”

一道身影如驚鴻掠空,緊隨魔門退去的方向疾射而出。

正是沈修寒!

他人已掠至山道,隻留下一句話語,在眾人耳畔盤旋不散:

“諸位師兄師姐,此地便交予你等!”

陶玲身上的光點雖然在飛速遠去,但依舊在他視野當中。

方才,此女身受重創之際,取出一張詭異符紙,自斷一臂,化作血光倉皇遁走。

沈修寒可不欲放虎歸山。

此女雙臂齊斷,已是強弩之末,正是斬草除根的好時機!

待沈修寒走後。

偌大的演武場上陷入一片靜默。

裴晞月與鄭天武對視一眼,又警惕掃了南鄉四派眾人一陣。

他們隻得了一枚靈果,此刻傷兵滿營,實力大損,若南鄉四派起了奪果之心,局麵恐怕不好收拾。

兩人不動聲色扶起傷者,朝沈妙音遙遙一拱手,便帶著門下弟子悄然退走,很快消失在山道另一頭。

場中便隻剩下南鄉四派的弟子。

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焦灼混合的氣息。

但眾人目光,卻都有意無意地從張九陽的麵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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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九陽站在原地,感受著一道道如芒在背的目光,自然清楚眾人想法。

他方才之言,雖說是情勢所迫、理智使然,但棄同門於絕境而獨善其身,終究是令人不齒的行徑。

無論他話說得多漂亮,理由多充分,撇棄同門這頂帽子…

他摘不掉!

‘該死!’

‘那小子劍賦有如此之強?竟能悟出劍氣!?’

‘不僅如此,還叩開化勁大關,連那腐叟都宰了,正麵硬悍化勁後期的司徒殯!’

‘這特娘的還有天理麼?!’

張九陽暗暗咬牙,忍不住攥緊拳頭。

他頓了頓,強撐著無事發生的模樣,向並肩而戰的狄年走去,口中低聲抱怨道:

“狄師弟,你說說,我那話何錯之有?我那是為大家…”

“張師兄!”

狄年抬手,止住他的話頭,淡淡道:

“還是快些將此地收拾了吧,有什麼事,出了福地再說罷。”

言罷,他便徑自轉身,朝旁側走去。

留張九陽麵色陰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八十餘裡外。

海麵如鏡,月華傾灑,將粼粼波光染成一片碎銀。

一道道南鄉四派弟子破浪而行。

“大師兄!”

崔向陽目光投向遠方那座越來越近的巨島輪廓,沉聲道:

“前頭有座大島,觀其山勢形貌,與神將峰記載的一般無二,應當就是玄冥峰了。”

聞崢感受著近在咫尺的追蹤印記,道:

“應當冇錯,走罷!且過去瞧瞧咱們的沈師弟!我是為擔任護道人而來,不是護島人,從進此地便被他牽著鼻子亂竄!”

崔向陽失笑:

“師弟想必也是有事情耽擱…”

話音未落。

“轟!”

遠處水麵上!

一道龐大的黑影如隕星般橫空撞來。

來人足尖踏浪,每一步落下,都將水麵踩出一圈丈許寬的凹陷,聲勢駭人。

那身影幾個呼吸便衝至近前,落在正前方的一塊礁石上。

月光勾勒出他魁梧如山的身形,一顆鋥亮的光頭上,頂著六個猙獰的戒疤!

此人赫然是苦罪!

血頭陀!

他銅鈴大的眸子,越過左邊十裡外的龍驤兵士,又掃過右邊七八裡的怒海派。

最終,落至眼前的南鄉四派陣營中為首之人身上!

“我認得你!”

血頭陀直直盯著聞崢,聲如洪鐘道:

“入福地前,你便鬼鬼祟祟跟在我師弟屁股後頭轉悠!”

“說!”

“你把我師弟藏到何處去了?”

聞崢麵頰一抽,漠然無語地望著他。

旁側,崔向陽皺眉上前,高聲道:

“你是何人?你師弟又是何人?上來便滿口胡言,好冇道理。”

血頭陀雙手叉腰,昂起那顆大光頭,聲音裡滿是驕傲:

“貧僧師弟俗家姓名喚作沈修寒,本座便是他師兄,苦罪!”

這話一出,周圍驟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南鄉四派眾人麵麵相覷,目光一個接一個地變得古怪起來。

崔向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聞崢,又轉過來看了看血頭陀,表情精彩至極。

而聞崢終於抬起眼簾,歪了歪頭道:

“你是沈修寒的師兄…”

“那,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