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武王!

餘北都思及此處,心中愈發明朗,雙眼之中驟然迸出兩道精芒。

“要知道…”

“釣海福地,可是那位『天壬玄隱覆海真君』的道統!”

“旁人或許不知,我餘家先輩卻在冥地的記載中得知,祂並未真正隕落,而是往天外去求道,隻是與諸多上古真君一樣,再未歸來罷了。”

“以祂的通天手段,在福地之中留下一道後手,實在再容易不過。”

“而能觸發此等後手之人,定是那蕭酆的後人…也就是這次進入福地的命數子!”

“嗬…”

想到此處,餘北都嘴角緩緩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目光穿透太虛,落在那個陰柔青年身上,歎笑道:

“此子機關算儘,手段頻出,但終究隻是一介下修之身,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忙活一場罷了。”

“可惜,看不到他吞服命數大丹後,叩關失敗時的精彩模樣了…”

餘北都輕歎一聲,似帶了幾分嘲弄,又似真有些遺憾。

他腳下錯開,腳下錯開,身形化作一道清光,迅速朝青州南鬥宗方向掠去。

“此間事大,已非我所能掌控。”

“還是快些回宗,將此事經過與心中諸多猜想,一並報於冥地,讓下邊的大人們頭疼去罷!”

太虛外。

華貴車轎之中。

薑夙坐立不安,額上細汗密密滲出,俊美陰柔的麵孔儘是焦灼。

要知道…

方才怒海派『玄元真人』裴戩驟然現身,揚言要查在場所有人的儲物袋。

他那時滿心憂慮對方狗急跳牆,強奪他的命數大丹。

情急之下。

薑夙口不擇言,苛責『觀化宗』瀆職,辦事不利,未能執行大齊律法中那條鐵律。

“各州上宗有義務鎮守邊界。他國、海外等真人境以上強者,未曾提前稟報,不得擅入齊國疆域!”

可他萬萬冇想到,觀雲真人竟然就藏身於太虛之中!

以先天境強者的手段,焉能聽不見他方才那番言語?

隻怕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被對方聽的一清二楚!

“怎麼辦!怎麼辦!”

薑夙呼吸微促,時而霍然站起,時而又頹然坐下,喃喃道:

“她本就瞧不上啖食人丹之法,未入神通時便敢在京都譏諷六哥,如今已入先天,稱製真人,隻會更加嫌惡…”

旁側。

羅棠音身著水青色的軟緞長裙,烏發半綰,露出絕美麵龐,眼中卻滿是茫然之色。

隻因…

這位齊國九殿下給她的觀感,實在與她想象中相去太遠。

在羅棠音的想象中。

這等帝裔天潢,應當像長雲縣醉仙樓說書先生話本中講的那般。

天資蓋世,霸道絕倫,舉手投足間,有吞吐山河的英雄氣概。

可眼前這一位給她的感受卻是…

又貪又色!

無能無膽!

觀雲真人修為雖高絕,可他薑夙好歹貴為帝裔,竟隻因一時失言,便忌憚到如此境地,坐立不安,冷汗如雨。

當真是…

連蕭武都遠遠不如!

‘我將前途儘數係於他身…真的對嗎?’

羅棠音美眸輕顫,十指無意識絞著衣角,心底一片迷惘。

便在此時!

半空中,虛空驟然裂開一道口子,太虛黑氣如潮水向兩側翻湧。

赤足真人緩步踱出。

她信手一拈,指尖青光大盛。

“嗡…”

一艘青竹小舟自青光中飛出,見風便漲。

舟身如一片柳葉,通體青翠欲滴,其上隱有年輪般的靈紋流轉,舟首翹起,兩側各有三道淡青風翼舒展開來。

飛舟懸於半空,宛若一葉碧色浮萍。

衛凝身形輕縱,那雙修長白皙的大腿坐於舟首,赤足輕踩在翻湧的潔白雲霧之上,足踝纖細,趾如珠貝,卻無半分旖旎之態。

下一息,她清冷的話語響徹全場,如冰玉相擊,字字清晰:

“此間事了,爾等速速退去,本座會親自坐鎮福地之外,直至其閉陣隱世!”

下方。

無論是南鄉四派弟子,還是龍驤軍士,無論罡勁高修,還是化勁後輩,皆不敢怠慢,紛紛躬身下拜:

“謹遵觀雲真人之令!”

華貴的車轎中。

薑夙先是一愣,繼而狂喜湧上心頭,心中難以置信喃喃道:

‘她竟冇有追究?這是何道理…莫不是,她還真怕本王去父王麵前告狀不成!?’

此念方起,便被他迅速否決:

‘不可能!’

‘她衛凝出身衛氏這等千年大族,又被『觀化宗』那位大真人收入門下,如今更已修成神通。其姑母貴為皇後,連父皇親賜侯位都被她婉拒!’

‘這等人物,怎會忌憚這些?’

‘所以,其中定有旁的緣故…但本王卻不管那麼多了!’

薑夙狠狠咬牙,眼中貪意大盛:

“今夜之後,將這命數大丹入了腹中,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氣,猛向窗外喝道:

“韋公公,走!”

陰柔無須的中年男子一言不發,長鞭一抖,碧旗龍駒仰首長嘶,四蹄踏風,拉著華貴車轎化作一道碧影,轉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4章武王!(第2/2頁)

半空中。

衛凝坐於舟首,望著那遠去的碧色流光,美眸掠過嘲弄:

“餘北都那廝藏著掖著,便以為我猜不到麼?”

“除了命數子本身,還有誰的神魂,能自護持福地的五階靈陣『玄武神煞魔猿陣』中脫出?”

“命數與神魂交融,外頭瞧不出端倪,可若憑此丹叩關,必會功敗垂成,少說也要落個經脈重創!”

“哼…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衛凝滿心舒暢,心情極佳,連帶著那雙赤足都輕輕晃了兩下。

忽然,她似是察覺到什麼,美眸微垂,朝下方望去。

夜色下,持劍青年正悶頭前行,似要與門人混集。

衛凝嘴角一勾,心中升起惡趣,朱唇輕啟,一道傳音如絲如縷,無聲落下。

“你…給自己挖的那座墳,不錯。”

沈修寒驀然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頓時渾身一震,瞳孔微縮。

是…那觀雲真人!?

他下意識仰頭看去。

那葉青舟已化為一點碧芒,如流星般冇入雲層深處,再難尋見。

“這…”

沈修寒見狀,嘴角頓時一陣抽搐。

冇想到…

自己乾的窘事,竟被這位真人全程看在眼裡,還出言調侃!?

這叫什麼事啊!

沈修寒歎了口氣,舉步欲行。

走動間。

目光不經意落在最後一道情報上。

而這條情報,隻一眼,便讓他神色凝固!

京都,臨淄城。

大齊帝宮,邀月殿。

夜已深,殿內燈火通明。

九重宮燈懸於梁下,將滿殿照得亮如白晝,映得帳上金線牡丹流光浮動。

女子痛苦的嘶嚎一聲接一聲傳出。

殿外候著的內侍、宮娥皆屏息垂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忽地!

珠簾內傳出宮女帶著喜意的呼聲:

“生了!生了!總算生出來了!”

“恭喜貴妃娘娘,又生了一位龍子!”

“哎呀,小殿下怎地不哭不鬨呢?”

“……”

議論如潮水漫開,卻無人註意到…

男嬰躺在繈褓之中,不似尋常嬰孩般緊閉雙眼啼哭,反而是微微地眯開眼,試圖打量這陌生天地。

柳瑤兒卻顧不得這些。

她仰臥在錦榻上,青絲被汗水浸透,淩亂地貼在額角與頸邊,麵色蒼白,可眼底卻迸出熾熱喜意。

又生了一位龍子!

她柳瑤兒自誕下九皇子薑夙後,便由淑妃晉為貴妃。

若再添一位龍子,那豈不是…

皇貴妃有望!?

想到這,她強撐著力氣,急聲喚道:

“快、快去通稟陛下,就說…”

話未說完。

殿中虛空忽然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身著玄金龍袍的高大身影,自那幽深裂縫中大步踏出。

來者四十年許,肩背寬闊,長眉入鬢,唇薄而淡,不怒自威,周身隱有紫氣流轉,如龍潛於淵。

此人,赫然是當今齊國之帝!

元帝,薑元禹!

“孤,已經到了。”

這位修成四道神通的帝王神情寡淡,可一開口,便如黃鐘大呂,震得殿中眾人心頭劇顫。

霎時間,殿內便黑壓壓跪倒一片,叩首聲、衣袍摩擦聲此起彼伏。

“我等參見陛下!”

薑元禹卻仿佛未聞,隻淡淡掃了一眼榻上喜色難掩的柳貴妃,一句寬慰也無,便徑直踱步上前。

他停在那繈褓之前,垂眸望向男嬰。

隻一眼。

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麵上便浮現出一絲訝色。

這嬰孩不哭不鬨,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不避不閃地回望向他,顯然也在打量他。

薑元禹眉峰微動。

下一息!

升陽府中真元驟然湧動,一股玄奧難言的氣息自周身彌漫,正是那門可察天下、可懾萬靈的命神通!

『天下臣』!

便在此時!

一道金光自一百八十裡外破空而來!

這一道金光起於濟水河邊、朝聖山上、執戈觀中,如流星逐月掠入邀月殿,化作一道金色法旨,在薑元禹麵前徐徐展開!

上頭字字如焰,流光浮動。

“哦…”

薑元禹望著金旨上的內容,濃眉挑起,眼中訝異愈發深了:

“竟是『天壬玄隱覆海真君』的手段…有趣,當真有趣!”

他輕輕轉眸,重新望向繈褓中那個正盯著他的男嬰,笑道:

“也罷!”

“既生於薑中,又承了此等因果,便為你取名…”

“武。”

“薑武!”

帝王之聲,在殿中回蕩,如律令天憲,字字千鈞。

“冊封之地,滄州,封號曰…”

“武王!”

ps:今天劇情比較複雜,寫慢了,抱歉抱歉,又是五千多字,不說了,吃飯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