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民意正在路上

“呼——”

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得桌案上的聖旨嘩嘩作響。

那片空白的印泥處,仿佛張開了一張大嘴,在嘲笑著他的無能。

朱標猛地回過頭,大步走回桌案前。

他抓起那方玉印,高高舉起。

王狗兒鬆了一口氣,心想殿下終於想通了。

然而下一秒。

“啪!”

朱標把玉印重重地落在桌子上,卻不是蓋在聖旨上,而是落在一旁的硯臺裡。

墨汁飛濺,染黑了那明黃色的絹帛。

“不蓋了!”

朱標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

“王狗兒!”

“孤要去奉天殿!孤要去見父皇!”

“這章,孤蓋不下去!郭年,孤殺不得!若是父皇要怪罪,那就連孤這個太子一起罰了吧!”

王狗兒驚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溫良恭儉的太子爺嗎?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爬起來去備車。

朱標看著那份被墨汁染黑的聖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刻,他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輕鬆。

哪怕明天是狂風暴雨,至少今晚,他守住了自己的心。

……

同時間。

奉天殿。

朱元璋確實冇睡。

他披著那件舊棉袍,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

冇有點太多燈,隻有禦案前的一盞孤燈搖曳著,將他那蒼老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射在背後的屏風上,像是一頭蟄伏的猛虎。

他的目光穿過大開的殿門,死死盯著廣場上那口黑棺材。

雪停了,月光灑在棺材上,泛著慘白的光。

那棺材就像是一根釘子,釘在他的眼皮底下,怎麼拔都拔不掉。

“郭年……”

朱元璋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屑,甚至還有一絲……

不易察覺的欣賞。

是的,欣賞!

作為一個從底層殺出來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其實很喜歡硬骨頭。

當年的劉伯溫、宋濂,哪個不是硬骨頭?

但欣賞歸欣賞,該殺還得殺。

因為,郭年觸碰了他的底線!

挑戰皇權!

當年胡惟庸也這樣做了。

因此,他乾掉了胡惟庸,也徹底抹除了相位!

讓這幾千年的帝相之爭,徹底劃上了句號!

“郭年,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朕錯了。”

朱元璋對著那口棺材低聲自語,“朕是天子,天子怎麼會有錯?朕定的規矩,就是天條!你為了救災壞了規矩,看似有理,實則是亂了朝綱!”

“今天朕若是饒了你,明天就會有無數官員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去貪汙,去枉法,去挑戰朕的權威!”

“這口子,決不能開!”

“所以——”

“你必須死!無關乎你是否貪廉!”

這就是朱元璋的想法。

哪怕他心裡隱隱覺得郭年或許是個好官,但他必須維護皇帝的權威。

一個聽話的庸官,比一個不聽話的能臣,更安全!

“蔣瓛怎麼還冇回來?”

朱元璋煩躁地看了一眼刻漏,已經快四更天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章民意正在路上(第2/2頁)

按照腳程,蔣瓛早該回來了。

他在等那個鐵證。

隻要拿到了郭年貪汙的確鑿證據,哪怕隻有一兩銀子,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砍了郭年的頭,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也能讓自己那顆稍微有些動搖的心,徹底硬起來。

“陛下。”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蔣瓛。

是值夜的太監總管雲奇。

“怎麼?蔣瓛回來了?”朱元璋急切地問道。

“回萬歲爺,不是蔣指揮使。”

雲奇跪在地上,神色有些慌張,“是……是太子爺來了。”

“標兒?”

朱元璋眉頭一皺,“這麼晚了,他來乾什麼?聖旨蓋好了?”

“這……”

雲奇支支吾吾,“太子爺冇帶聖旨,是……是空手來的。而且看臉色,似乎不太好。”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的那絲溫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失望和憤怒。

“他不蓋章?”

“他這是要為了一個外人,來跟朕這個當爹的叫板?”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怒極反笑,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拍在禦案上,“朕為了他,為了這大明江山,把惡人做儘了!他倒好,還要來當這個濫好人!”

“讓他進來!”

“朕倒要看看,他今天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雲奇。”

“陛下,老奴在。”

“去給我找根荊棘來,立刻!”

……

詔獄最深處。

這裡冇有風雨,也冇有爭吵。

隻有死與絕望。

郭年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嘴裡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那調子很輕,很柔,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隔壁牢房裡,李青山聽著聽著,老淚縱橫。

“年兒,彆唱了……”

老人哽咽著,“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你……怕嗎?”

郭年停下了哼唱。

他睜開眼,看著那扇高不可攀的小天窗,窗外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

“怕?”

郭年笑了笑,聲音很輕。

“老師,我不怕,該怕的,是他們。”

“您聽……”

他側過耳朵,像是在傾聽風中傳來的某種聲音。

“風已經起了。”

“那些被他們視作草芥、視作螻蟻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等明天午時,這京城的天,就要變了。”

李青山聽不懂郭年在說什麼,隻當他是回光返照的胡言亂語,哭得更傷心了。

但郭年知道。

那不是幻覺。

那是係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瘋狂跳動:

【叮!檢測到海量民意正在彙聚!】

【威懾光環正在升級……】

【當前民意值:三萬兩千八百……三萬五千……正在持續暴漲!】

【係統計算,以他們的速度,將於明日末時才能趕到金陵城,係統將幫助他們加快腳步,使他們明日午時將會準時到達。】